大排档的塑料棚顶下,吊扇呼啦啦转着。
马华腾足足愣了有三分钟。
随后,他急匆匆拉开自己的包,双手在里面翻出一本笔记本,外加一支圆珠笔。
“刘兄弟,你.......”
“你刚才说的那个……”
马华腾按住笔帽,连着按了好几下。
“即时通讯是吧?”
“这个东西,它到底是个什么产品形态?”
马华腾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现在我们用惠多网,那是点对点的异步通信,我留个言,对方上线了才能看到。”
“你说的这个即时通讯,是不是要求双方同时在线?”
刘光明点头。
“不过,你还是先别问了。”
“啊?”
马华腾抬起头,满脸错愕。
“我是学经济的,不是学计算机的。”
刘光明摆了摆手。
“我只能告诉你,我的一些想法。”
“至于具体的,这全是你这个学计算机的,该操心的活。”
马华腾愣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来。
“刘兄弟,你这嘴皮子太厉害了。”
“我刚才听你一番话,真的是惊为天人啊!”
“而且。”
“你这几个点子,简直绝了。”
“要真能把这种软件写出来,别管能卖多少钱,这绝对是国内计算机领域的大突破。”
“我今晚回去就查资料,看看国外有没有相关的底层协议,自己搭个架构试试!”
马华腾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宿舍写代码。
刘光明点了点头。
“马兄弟,我这趟来特区,就是来找合伙人的。”
“既然咱们聊得这么投机,不如直接一块干。”
“一块干?”
“对,开个公司。”
刘光明接着说道。
“我有想法,我有资金,你有技术。”
“公司股份,咱俩一人一半,五五分成。”
马华腾闻言一愣。
他先是咽了口唾沫,想了想。
随后,他双手连连摆动,脑袋不住地摇晃。
“不行不行不行!”
“这怎么行!”
“刘兄弟,不,刘老板。”
马华腾赶紧改口。
“你有搞软件的想法,还愿意投资,我是真的很高兴,这就证明还有人看重这行。”
“但我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顶多算给你兼职打工。”
“毕竟,你出钱,承担所有的风险。”
“我就出个人,敲几行代码,凭什么拿一半的股份?”
1992年的大学生,还没经历过资本市场的洗礼,骨子里带着属于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的单纯和耿直。
在马华腾的认知里,钱才是最重要的。
谁出钱,谁就该拿大头。
“你给我开个月工资,一个月给我几百块生活费就行。”
马华腾推心置腹地算起账来。
“等软件以后要是真卖出去了,赚了钱,你稍微给我分个两成,不,一成,可能就够我花很久了。”
刘光明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直搓手的年轻人,心里忍不住乐了。
放在三十年后,谁敢想那个庞大科技帝国的掌门人,会为了几百块钱月工资,主动放弃五成股份?
但他不能这么干。
要是真按马华腾说的,每个月给几百块打发了,那刘光明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黑心的商人。
“不!”
刘光明加重语气。
“你说的,有些问题。”
“我投资的,不单是钱。”
“我投资的,是你马华腾这个人,是你脑子里的技术!”
“电脑可以买,点子可以想。”
“但能把点子变成现实,能在这个满大街都忙着倒卖水货的特区里,还静下心来研究技术的人才,拿钱买不到!”
刘光明倾过身子,直视着马华腾。
“我要的不是一个按月拿工资的程序员。”
“我要的是一个合伙人,一个未来能主导整个技术团队的核心。”
“技术入股,五五分成,这事没得商量。”
“你要是嫌多不敢拿,这钱我就投给别人去。”
马华腾彻底被这番话震住了。
这年头,在所有人眼里,搞硬件才是王道,写软件就是不务正业,是变不了现的废纸。
可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把软件说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有大胆的创想就算了。
甚至愿意拿真金白银来砸他。
顿时,一种激昂的情绪,瞬间冲上马华腾的脑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都有些发酸。
“行!”
马华腾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双手把笔记本合上,死死抓在手里。
“刘老板,你既然这么信得过我,我绝对不掉链子。”
“你需要什么软件,尽管和我说,哪怕三天三夜不睡觉,我也绝对给你敲出来!”
“哈哈哈,别叫老板。”
刘光明掐灭烟头。
“我先前说了,我叫刘光明,你叫我光明就行。”
“行,光明兄弟。”
“那.......”
“公司叫什么名字?营业执照要去工商局跑吧?”
马华腾已经进入了角色,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
“嗯,名字的话......”
“就叫腾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