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来了……还真带回来了。”
顾长烬坐在灵道峰密室之中,嘴角一点点扬起。
道果深处,那枚冰蓝色碎片安静悬浮。
它不是完整洞天。
玄冥洞天本来就已经残破,后来又被他强行吞炼,舍弃了外围那些摇摇欲坠的冰山、寒河、废阵,只留下最核心的一点洞天本源。
可这东西的意义,却大得离谱。
它现在寄存在道果之内。
外人感应不到,神识扫不到。
储物袋会被人夺,洞府会被人破,法宝会被人锁定。
可道果深处的玄冥洞天碎片,除非有人能直接碰到他的道果,否则谁也摸不着。
而能碰到道果的存在?
顾长烬暂时想象不到。
至少化神以下,想都别想。
“以后东西就不放储物袋了。”
“全塞洞天里。”
顾长烬越想越满意。
这玩意现在就是一个别人打不开、抢不走、查不到的洞天储物空间。
更妙的是,他还可以进去。
虽然洞天碎片不大,但核心区域还在,被道果力量加固后,稳定性比之前强了不少。
往后若是遇到麻烦,直接躲进去修炼。
外界找不到他。
除非有化神大修亲自出手,一寸寸翻虚空。
可西荒这地方,化神是大白菜吗?
真要有化神盯上他,那他也不用纠结洞天能不能藏了,直接想遗言比较快。
顾长烬收回心神,又看向自身。
金丹后期。
很强…至少放在玄阳宗,甚至是西荒已经是实打实的长老级强者。
可他体验过元婴。
在他我世界里,他硬生生吞尽六国灵气,屠尽金丹,最后踏入元婴。
那种感觉,和金丹完全不是一回事。
金丹再强,也还是把法力、神魂、灵气困在一枚丹里。
元婴不同。
元婴像是修士真正长出了第二条命。
神魂离体,婴成天地。
法力一动,方圆灵气都像被握在掌心。
顾长烬甚至很清楚,元婴初期的自己,能轻易拍死十几个金丹后期。
境界差距,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所以金丹后期带来的安全感,只持续了很短一会。
很快,他就开始嫌弃了。
“还是得元婴。”
“不到元婴,终究没资格坐稳这张桌子。”
他脑海中浮现出《玄冥噬天经》。
这门功法的品质,明显高过《烬阳剑经》。
倒不是说《烬阳剑经》差。
玄阳宗祖上阔过,这门剑经能让他修到金丹,甚至后续也有元婴篇章,已经算不错。
可《玄冥噬天经》不一样。
那是玄冥道宗古老传承,连化神真君都没能完全吃透。
冰属性只是外皮,真正核心是吞噬、炼化、本源重塑。
若能和《烬阳剑经》结合,推演出一门适合他本体的剑道吞噬法,绝对能让他的根基再往上拔一截。
只是推演功法,需要归一道元。
顾长烬心念一动。
道果深处,除了玄冥洞天碎片之外,还有一团玄妙道光。
那是这一次他我归位后炼出的归一道元。
和第一缕道痕不同。
这一世,他活了三十年,灭六国,屠金丹,入元婴,夺洞天,搜化神残魂,甚至触及了上界失踪的隐秘。
积累太厚,所以炼出的归一道元,也远超上一次。
道光如潮,分化成一缕缕纯白气息。
顾长烬粗略一数。
三十六缕。
每一缕都像凝缩到极致的修行本源。
它不是灵气,不是法力。
也不是普通功德气运。
而是道果炼化他我因果后,留下的最纯粹道源。
一缕归一道元,可以推演一门金丹法的关键缺口。
三缕,可以强行补全一门残缺元婴秘术。
若是愿意砸进去,甚至能直接灌入修为、修补根基、洗练神魂。
当然,用一点少一点。
再想补充,只能等下一缕道痕归位。
“不能乱花。”
顾长烬眯起眼。
“但该花,也得花。”
他先抽出一缕归一道元,落入《玄冥噬天经》和《烬阳剑经》的感悟之中。
一瞬间。
无数文字、剑纹、吞噬秘纹在识海中交错。
火焰,剑气,玄冥寒意,噬天秘纹,一点点融合。
顾长烬没有急着彻底推演。
因为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
玄冥残魂的记忆里,还有一门极其阴毒的秘法。
名为《血裔元胎法》。
这法门并非玄冥道宗正统功法,而是玄冥真君后期为了重生,结合替丹法、血契法、噬天秘纹改出来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以同族血脉为引,炼出一枚“血裔元胎”。
血脉越近,数量越多,怨气越重,炼出的元胎越适合修士破境。
这玩意不能直接让人突破元婴。
但能在结婴时替修士挡一部分心魔、反噬和天地灵压。
再配合归一道元灌注,说不定能让顾长烬一口气从金丹后期,冲入元婴中期,直接跳过初期。
顾长烬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温和。
“血脉族裔,自愿献出生命?”
“相亲相爱的族人,为了家族老祖能突破,自愿献祭,老祖忍痛突破,多感人啊。”
他差点笑出声。
顾家,不正合适吗?
吃他的,用他的。
靠他的名头在玄阳宗作威作福。
结果他一要被推去死斗,那群孝子贤孙跪得比谁都快。
现在嘛。
也该轮到他们回报老祖了。
顾长烬神识微微一动,笼罩整座灵道峰。
然后,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巧了。
刚想到顾家,顾家的人就来了。
灵道峰山脚下,此刻正闹着一场小冲突。
顾景山带着顾家几名长老,还有几个年轻子弟,站在山门石阶前,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等了三天。
整整三天。
那日死斗结束,顾长烬一副命火将熄、马上就要坐化的样子,所有人都觉得他活不过当晚。
顾家众人激动得一夜没睡。
不是伤心。
是准备奔丧。
他们连哭词都想好了。
什么老祖为宗门尽忠。
什么顾家上下感激涕零。
什么愿继承老祖遗志,守护玄阳宗。
只等顾长烬一咽气,他们就能冲上灵道峰,跪在洞府外哭得撕心裂肺。
哭给宗门看,给云清璃看,给各峰长老看。
然后顺理成章接收老祖遗物。
可结果呢?
一天过去了。
老祖没死。
两天过去了。
还是没动静。
三天过去了。
不是。
这老祖到底还死不死啊?
顾家人等得心态都崩了。
再等下去,宗门许诺的那些东西,万一被别人截走怎么办?
于是今夜,他们忍不住来了。
名义上是探望老祖。
实际上,是来拿资源。
灵道峰弟子自然不肯放人。
以前顾家人上山,他们未必敢拦。
毕竟那是顾长烬的族人。
可如今不一样。
死斗之后,顾长烬赏过灵道峰弟子,也明显对顾家很冷淡。
这些弟子心里也有点数。
只是他们同样疑惑。
老祖怎么还没死?
不是说快坐化了吗?
难道是回光返照回得比较久?
山脚下,一个顾家长老皱眉道:“我等乃老祖血亲,前来探望老祖,你们也敢阻拦?”
灵道峰弟子赔笑道:“长老莫怪,老祖闭关前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顾景山脸色阴沉。
“任何人?”
“我们顾家也是任何人?”
另一个顾家年轻子弟忍不住嘀咕。
“老祖都这样了,还抓着资源不放做什么。”
声音不大。
可在修士耳中,足够清楚。
灵道峰弟子脸色微变。
顾景山回头狠狠瞪了那年轻人一眼。
可他心里,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老祖都快死了。
那些丹药、灵石、法宝、宝库所得,不留给顾家,还能留给谁?
难道真要带进棺材?
密室之中。
顾长烬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温和,慈祥,甚至带着几分老祖看见后辈成器的欣慰。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