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年没有回军营,而是去到了蓝光客栈斜对面的一家酒楼,径直去到了一个包房之中。
包房内,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材矮壮,脸庞黝黑,全身肌肉鼓胀,一双眼睛开合之间精光闪烁,正是镇西军第一营百夫长刁子林。
另外一人,是一位脸皮微微有些发黄的中年男子,赫然便是方才在蓝光客栈擒下田云鹤的龙山。
陆丰年推门进到包间,分别朝着龙山和刁子林拱手行礼。
刁子林把手一挥,示意陆丰年入座。
陆丰年刚刚坐定,刁子林便举起了酒杯,“陆百户,今天的这件事情,多亏了龙总逻长出手相助,咱们敬他一杯。”
陆丰年连忙端起酒杯,敬向了龙山,“龙总逻长,今晚之事,多谢了。”
龙山摆了摆手,“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我应该谢谢陆百户为我提供黑风军欺压百姓的线索才对。”
说完,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之,他起得身来,将目光投向了刁子林,“刁百户,回去和你大哥说一声,改天空了的时候,我找他喝酒去。”
刁子林连忙起身,“好,我一定把这句话给大哥带到。”
龙山点了点头,而后又朝着陆丰年微微一拱手,直接离开了包间。
刁子林亲自将龙山送出酒楼,返回包间。
“陆百户,你可千万别介意,龙总逻长就这个性子,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刁子林端酒相敬。
陆丰年微微一笑,“龙总逻长今天能够亲自出面,我已经感激不尽,如何会介意。”
刁子林喝完酒,夹了一块卤牛肉塞进嘴里,三两口咽下,沉声说道:“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吧,如果不是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龙山肯定不会亲自出面。
在这石羊关里头,能够让龙山亲自出面办事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五个,我大哥就是其中之一。”
陆丰年微微一抱拳,“今晚之事,多谢刁百户。”
刁子林把手一挥,“我也是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会来找我帮忙。
咱们在擂台上打了一场,你害得我丢了面子。
你跑过来求我办事,难道就不怕我用棍子把你敲出门?”
陆丰年面现浅笑,“我与刁百户虽然只见过几面,而且还闹过不愉快。
但是,我能确定,刁百户乃是光明磊落之人,是个值得结交的好汉子。”
刁子林哈哈一笑,“有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说完,他又端起了酒杯。
酒喝完,刁子林直视着陆丰年的面庞,沉声说道:“陆百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丰年微微一笑,“刁百户既然交了我这个朋友,朋友之间,该说之话自然得说。”
刁子林清了清嗓子,“万松此人,平庸无能,心胸狭窄。
他能够当上千夫长,全是因为溜须拍马,赢得了刘总兵的喜爱。
你跟着他,没有半点的前途。”
陆丰年沉默了下来,没有给出回应。
刁子林接着说道:“你为了一对陌生夫妇,愿意如此付出,证明你心中有正义,我今天才会和你说这么一番话。
万松靠着溜须拍马上位,而你不一样,你有今天的成绩和地位,都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和军功换来的。
万松现在是你的直属上级,此人平庸倒也罢了,但最是嫉贤妒能。
你现在崭露头角,他现在指不定已经把你当成威胁,正谋划着如何对你下手。”
陆丰年微微有些意外。
别看刁子林外表粗犷,看人却是极准。
他早已感受到,万松对自己已经升起了戒心、敌意,甚至杀心。
同时,他也猜测,刁子林此时此刻向自己说这么一番话,必有深意。
于是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刁百户所言,我深有同感。
自从我当上百夫长之后,万千户对我的态度便明显改变。
我察觉到,他对我生出了敌意。”
刁子林轻哼一声,“万松就是一个小人、一个废物。
他靠着溜须拍马上位,最害怕的,就是其他人与他争宠,分走了刘总兵对他的信任与重视。
你现在在镇西军光辉夺目,短短时间就从一个新兵晋升为百夫长。
他对你自然要提防。”
陆丰年长叹一口气,一口喝尽杯中酒,沉声说道:“我现在乃是他的麾下,也是无奈何之事。”
刁子林清了清嗓子,“陆百户若是想要改变眼下的处境,我倒是可以给你两个办法。”
陆丰年哦了一声,“还请刁百户明言。”
刁子林又吃下一块牛肉,“第一个办法,你再立大功,升级为千夫长,自然就能够从他的麾下脱离出来。”
陆丰年摇头苦笑,“你也太高估我了,我没有身份,没有背景,能够升为百夫长,已经是侥幸。
想要成为千夫长,又谈何容易?”
刁子林微微一笑,“我既然说出这种办法,然就有可行性。”
说到此处,他压低了声音,“据我收到的消息,大周军队正在大规模集结,估摸用不了多久,就会对石羊关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陆丰年神情一肃,“这个消息确定么?”
刁子林点了点头,“如此大事,我岂能儿戏玩笑。
大周军队现今正在望月山以西差不多四十里的回音谷当中,建立一座大粮仓,将补给前移。
这个动作已经很明显,是要为大规模进攻做准备。”
陆丰年面露震惊之色,“我可没有听到半点的风声。”
刁子林回了一句,“因为还没有完全确定大周人要发动大规模进攻,这个消息目前还处于封锁状态。
一旦确定,关中的高层们肯定会立马将消息公布出来,然后备战。”
陆丰年稍作思索,“刁百户的意思,大战一开启,我就有机会立下军功,升为千夫长?”
刁子林点了点头,“若是不打仗,天天窝在石羊关里头,肯定就没有建立大功劳的机会。”
陆丰年眼神闪烁,“我现在乃是万千户的麾下,我立的功劳,肯定都得算他一份。
我升级为千夫长,他估摸也会跟着升级呢。”
刁子林脸上现出了不屑之色,“就万松这种货色,千夫长已经是他的极限。
我们镇西军,一共才四位游击将军,你觉得,万松有资格当游击将军?
即便刘总兵再如何器重他,也不会让他来当游击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