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婷面现愧疚之色,“陆将军,上次便因为我们,让你和黑风军的人起冲突。
现在,又把你给拉扯了进来……”
陆丰年摆了摆手,“这样的话就不说了,希望今天之后,把这件事情彻底了结,你们安安稳稳地做生意。
我先进去,差不多半刻钟之后,你再过来。”
说完,他直接转身,戴上斗笠,大踏步地走向了蓝光客栈。
今日一早,他就安排了一位亲兵,换上便装,在蓝光客栈订了一间房,房号二零七。
旁边的二零八,在蓝光客栈二楼的最深处,与二零七之间,还隔着一个茶水间,很是私密。
也是蓝光客栈的上上房,住一晚上需要两钱银,价格不菲。
而二零七虽然挨得近,价格却是少了将近一半。
陆丰年上到二楼,来到二零七房间的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铜锁。
便看到,从二零八房间里走出来两位汉子,大踏步地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这两个人,陆丰年见过。
那天在杜婉婷夫妇的馆子外面,这两人便被陆丰年揍过。
因为陆丰年戴着斗笠,这两人没有认出他。
现在还不是冲突的时候,陆丰年推开房门,快速走了进去,并将门掩上。
刚刚闩上房门,便听到那两位汉子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前,并有敲门声传来。
陆丰年轻声问了一声,“谁?”
其中一位汉子隔着门沉声道:“再等上一会,外边发生任何动静,都给我装作没听见,不准出来,听见没有?”
陆丰年又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
汉子的声音明显冷了起来,“少废话,不要给自己添麻烦,找不自在!”
陆丰年保持了沉默。
两位汉子在门口逗留了三息的时间,见到陆丰年没有了回应,才缓步走开,又去到了另外的房间,再敲门,对房客说出了同样威胁的话。
很快,这两人将二楼的所有房客都警告了一遍,最后返回。
但,没有去到二零八房间,而是去到了二零七和二零八中间的茶水间。
……
快到戌时的时候。
杜婉婷上到了蓝光客栈的二楼,心情忐忑地向着最里头的二零八房间走去。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两位汉子走了出来,拦住了杜婉婷的去路。
杜婉婷认出了这两人,脸上当即现出了畏惧、恐慌之色,忍不住就想转身逃走。
但想起陆丰年之前的叮嘱,又强忍了下来,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位个子稍高汉子将杜婉婷上下打量了一番,嘿嘿一笑,“赶紧进二零八号房,进去之后,你肯定就会知道,我们老大想要干点什么?”
另外一位肥胖汉子嘿嘿一笑,一双眼睛在杜婉婷的身上下扫视着,重点关注杜婉婷颇具规模的胸口。
杜婉婷面现羞愤之色,稍作犹豫,越过两位汉子,缓缓向着二零八走去。
两位汉子转过身来,看着杜婉婷窈窕有致的背影,俱是眼睛发亮。
肥胖汉子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这一回,老大会不会给我们吃点剩饭。”
高个子满脸邪笑地回应,“放心吧,老大的伤势还没好利落呢,力不从心。
这一回,咱俩管饱!”
肥胖汉子点了点头,“那咱俩可得把警戒的事情做好,千万不能让哪个不开眼的搅了老大的好事。
若是他心情不好了,别说是吃剩饭了,咱俩保不齐还得挨上一顿胖揍……”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吱嘎一声,二零七的房门被打开了。
两位汉子登时怒了,气势汹汹地奔向二零七号房间,并冲了进去。
只不过,想象之中的大打出手并没有出现。
只听两声闷哼响起,二零七号房间便没了动静。
很快,陆丰年便从二零七号房间走了出来。
快速去到了通往一楼的楼梯口,并快速招手。
随之,一队军士动作迅捷地登上了二楼。
一个个内穿制式鸳鸯战袄,外罩青布罩甲,窄袖,头戴布幞巾。
手拿短木棍,腰配一把短刀。
后背斜挎一面黑色小布旗,上面写着一个“巡”字。
这些人乃是石羊关的逻卒,最主要的职责,就是阻止并惩罚军队士兵扰乱、侵害百姓。
为首的头目,是一位脸色微微有些发黄的中年男子,见到陆丰年,他轻轻点了点头,而后领着一干属下直奔二零八号房。
陆丰年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很快,黄脸汉子走在最前头,来到二零八号房的近前,便压低脚步,并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随后,他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二零八的房门前,侧耳倾听。
……
屋内,门后,杜婉婷表情慌乱、眼神畏惧。
屋内的床榻上,坐着一位身材矮小,长着一双三角眼的年轻男子,正是那天在街上被陆丰年打断六根胸骨的那人,也就是黑风军千户江天白的小舅子。
“我认得你,那天就是你砸了我们的馆子。”杜婉婷进到房间后,便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后面。
一来是因为害怕,二来也方便听外面的动静。
三角眼男子将杜婉婷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落在杜婉婷额头的伤口上,皱着眉头问道:“你的额头是怎么回事?”
杜婉婷稍有疑惑,回了一句,“前两天磕到了。”
三角眼男子骂了一声,“真他妈扫兴!”
转而嘿嘿一笑,用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杜婉婷,“虽说稍稍有些扫兴,但你这模样身段,仍旧勾得我心里头痒痒难耐。
杜婉婷被三角眼男子直勾勾地盯着,浑身不自在,提高音量,又羞又怒地说道:“你砸了我们的馆子,又把我丈夫诬陷进了大牢。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们?”
三角眼男子眼神一冷,“我们的确无冤无仇,但是,你那天若是乖乖地跟我去了军营,好好地服侍我一回。
大爷我一高兴,不但会给你足够的赏钱,以后还会带着兄弟们经常照顾你的生意。
多好的事情?
结果,你们夫妻俩给脸不要脸,害得我被陆丰年那孙子打断了六根胸骨。
这个仇,咱们结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