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面无表情的听着，也不在意。
程崇山和徐静兰心里也门儿清，又或者说，住院这些天，没看到他过来看望一次，他们心里就什么都清楚了，只是怕女儿和外孙女往后在霍家不好过，所以没有说什么。
两人淡淡的应了一声，“没事。”
任清焰看着这一幕，无声喝了口茶，目光冷冷地从霍聿深身上划过。
霍聿深注意到，也看了他一眼，那双沉冷的黑眸，高深莫测，没说什么，颔了颔首。
“来，苒苒，过来让姥爷抱抱。”程崇山这时说道，病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霍星苒却是往霍聿深身后躲了躲，不太想去，姥爷皮肤好白，身体也好瘦，她有点害怕。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她从来不敢去床那边，跟姥爷单独相处。
霍聿深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
程雪看着，终于忍不住变了脸色，放在桌下的两手攥成了拳。
包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滞。
这时，思思小朋友从凳子上下来，提着自己准备的礼物，走向霍星苒，说道，“苒苒，你给姥爷准备了什么礼物呀？我们一起过去送给姥爷吧！”
霍星苒看着她，纠结地咬了咬唇。
这时，霍聿深把提在手里的茶壶礼盒，递到她手边，说道，“去吧。”
霍星苒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妥协，接过礼物，抿着小嘴巴说，“好吧。”
思思带着她往前走，瞧着那个精致的盒子，好奇道，“苒苒，这是什么呀？”
霍星苒挑了下眉，看着她手里提着的袋子，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准备的是什么。”
思思毫无戒备，低声坦言道，“是我做的手工，很多小玩意，我做了一周呢。”
手工？
做了一周？
霍星苒心头倏地一沉，莫名觉得自己这套茶壶，有点拿不出手了。
像是……在敷衍。
之前，她是没有这种感觉的，但此刻，对比思思用心做的手工，她就觉得有些难堪了。
思思：“苒苒，现在该你说了吧，那个盒子里放着什么礼物啊？”
霍星苒脸蛋发热，不好意思说。
她咬了咬唇，才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先去送吧。”
思思哦了声，没再多问，去给程崇山送礼物了。
结果不出意料，程崇山看到她做的手工礼物，很是喜欢，高兴地揉了揉她脑袋，说道，“思思一定用了很多心思吧，姥爷很喜欢，等回去了，就把这些手工保存起来！”
霍星苒听着，更不是滋味了，手足无措的抱着盒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最要面子了，不想丢人。
想了想，她求助地看向坐在一边的程雪，无声喊道，“妈妈……”
程雪刚刚一直关注着她，对她那点心思再清楚不过，脸色很淡。
但她装作不知道，问道，“怎么了？”
霍星苒犹豫地走到她身边，小眉头凝着，是准备问她该怎么办的，可话到了嘴边，就成了不满，“妈妈，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思思也来啊？”
如果她告诉她，她肯定会做一份礼物，她做的手工，可比思思好多了。
程雪怎么会听不出她的不满，脸色愈发淡了，“你也没问啊。”
霍星苒一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虚地舔了舔嘴唇，说道：
“算了，不说这个了。”
“妈妈，我给姥爷准备的礼物是一套茶壶，我……”
程雪顿了下，没听她后半句话，目光投向了她怀里抱着的茶壶礼盒，皱起了眉头。
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
所以，她前些日子，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好好给程崇山准备礼物的时候，她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说，已经准备好礼物了，那个礼物，就是……一套用钱买来的茶壶。
一点心思都没用。
程雪不禁想到她给叶倾城准备的礼物——
一套用定制的积木搭的小城堡。
这种定制的积木，是需要提前一个月，甚至是两个月跟厂家报备的。
也就是说，在叶倾城生日一两个月前，她就开始准备了。
而面对程崇山的生日，她却敷衍了事。
“妈妈，我该怎么办啊，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霍星苒扯了扯她的衣摆，焦灼的问，漂亮的脸蛋皱成了包子。
程雪回过神，满眼失望的看着她，心冷的厉害。
最后她说道，“没事，你姥爷不会再意这些的，过去送吧。”
其实，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程崇山最在意的就是她了。
但现在，让他看到自己这些年真心疼爱的外孙女，对他是如此敷衍，也挺好的。
好让他慢慢失望，慢慢不再期待。
霍星苒听到这话，心安了许多，脸上多了笑容。
“那我去送了。”
程雪脸色淡淡，“去吧。”
霍星苒就去送礼物了。
最后果然，程崇山在看到那套名贵的茶壶时，很失落，叹了口气，但还是撑着笑容收下了。
程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再看下去，移开了视线，佯装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任清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送完礼物后，就跑到霍聿深身边的霍星苒，起身朝程崇山走去，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递给他，说道，“叔叔，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程崇山失落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意外，以为是小礼物，就接过来，看了一眼。
没想到，盒子里放着的竟然是一枚黄玉扳指，顿时又惊又喜，不敢收下，惶恐地推了回去。
“这太名贵了，心意我领了，但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其他人也看到了那枚黄玉扳指，很惊讶。
程雪心跳乱了一瞬，皱了皱眉，不禁看向男人，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送那么名贵的礼物。
霍聿深也看到了，黑眸深了深，薄唇轻抿。
黄玉扳指在市场上很难得的。
任清焰这么大方，完全超乎了两家人之间的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
任清焰把扳指取了出来，放在程崇山手心，让他拿着，坚定道：
“您收下吧，这就是送给您的，我平时在部队比较忙，有时候不能及时帮到您，您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这枚扳指，就归您处置。”
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保护。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程雪一眼。
程雪心头一跳，不自在地别开了脸，不明白他为什么看她。
任清焰目光深深，收回了视线。
程崇山很是感动，实在是推辞不过，就收了下来。
这时，霍聿深忽然走了过来，递上一幅名画，上面有名家提的字。
“之前听程雪说，您喜欢书法，就买了这幅画，希望您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