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闷声说道：“老大，兄弟们早就准备好了，你让我们干啥就干啥，我铁牛二话不说，肯定是冲到最前面的。”
孙二狗凝重的点了点头。
钱万里想了片刻，道：“这样，我先带人把昌州城的消息渠道都给堵上，让风声传不出去。”
没有多余的拉扯，沈楚萧麾下这群人，早已磨合出了默契，
但本质上，还是都因忠于沈楚萧，故而无所畏惧。
几番细节敲定，窗外天色彻底沉暗。
“都各自回去准备吧。”沈楚萧抬手挥手。
“是！”
众人应声退去，偏厅瞬间归于安静。
沈楚萧站起身，舒展可一下肩背，连日的缠斗和筹谋，身心早已积攒了几分疲惫。他转身迈步，径直返回自住院落。
阿九早已等候在此。
她褪去白日的端庄拘谨，一身素雅青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温婉柔和。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抬眸看来，眼底漾着细碎暖意，不见半分疏离。
“哥哥回来了。”
此情此景，倒是有几分王艺律的味道了。
沈楚萧不由得长叹一声，这情形可真是棘手。
家中已有贤惠温婉的妻子相伴，如今眼前这位阿九姑娘，倒像是个不期而至的俏皮狐狸精，眼波流转间全是勾人的灵气，叫人进退两难啊。
真是让人伤脑经。
“哥哥，我给你准备了热水，快去泡一下。”
沈楚萧进屋看去，宽大的浴桶雾气氤氲，水温刚好，还撒了少许祛乏的花草香料，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漫满整间屋子。
“倒是有心了。”
阿九脸色卫红，带着几分浅浅的嗔意：“哥哥每天奔波劳累，若不好好休息，身子迟早熬垮的。我别的做不了，只能替哥哥打理好这些琐事。”
沈楚萧道了声谢。
阿九什么目的他心知肚明，当下也不再多言，直接褪去衣服踏入浴桶。
阿九站在一旁帮沈楚萧摁着脑袋，看着她一丝不苟的模样，忽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整日守着我忙活，不累吗？”
阿九轻轻一笑，眼底带着清澈笑意：“伺候哥哥，我不累。”
“你这小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沈楚萧随手弹了滴水珠过去。
阿九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绯红。她连忙偏过头，故作镇定地收拾浴具，耳根却悄悄红透，模样格外乖巧可人。
沈楚萧看得心头微暖，不再打趣。
身边能有这样一份干净安稳的温柔，属实难得。
洗漱完毕，换一身轻便常服走出内室。
厅堂桌案上，热腾腾的饭菜已然摆好。
阿九说道：“我知道哥哥近日心绪繁杂，胃口不佳，便没备重油重盐的菜式，清淡养胃，刚好解乏。”
沈楚萧夹了一口菜，抬着还不动筷子的阿九，疑惑道：“一起吃啊，站着做什么。”
“我想让哥哥先吃嘛。”阿九。
“你这丫头，还跟我客气起来了，过来，不用讲这些虚礼。”沈楚萧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中，“再拘谨，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沈楚萧随后说道：“今天府里那两位，属实有点辣眼睛。”
阿九闻言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三皇子与谢衍，忍不住低头抿嘴轻笑，
“方才我远远撞见了他们，那两位贵人举止确实亲昵了些。”
“何止亲昵啊。”
沈楚萧放下筷子，一脸无奈，“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人表面一个皇子风骨、一个清雅谋士，私底下纯属欢喜冤家，凑一起就没个正形。”
阿九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细碎温柔。
“哥哥可别取笑别人。”
“我可没取笑，纯属实话实说。”
饭后，阿九熟练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干净。
沈楚萧坐在廊下，吹着晚风放空片刻，便转身回房歇息，养足精神静待来日布局。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沈楚萧作息素来规律，天色刚蒙蒙亮，便已然清醒起身。
刚推开门，便看到沈乔站在一旁，似乎早就再等他。
“一早便来了？”沈楚萧随口问道。
“刚到。”
其实沈楚萧和沈乔的关系很特殊，他从来不叫他老大，只叫校尉，而且态度始终带着一丝疏远的恭敬之感。
可能是因为王艺律吧，沈楚萧如此想到。
沈楚萧扫了他一眼，一眼便看出端倪。
沈乔向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这般郁结凝重的模样，显然是昨夜大牢审问，出了棘手状况。
“有事？”
沈乔点头：“确实有要事禀报，事关我师兄。”
沈楚萧并未追问，只是侧身让出半步："边走边说吧。"
二人并肩走出院落，沿着府中青石长道缓步前行。
沈乔长叹一声，透着疲惫："昨夜我与师兄长谈，可任凭我如何劝说，他始终不肯透露幕后之人半个字。"
沈楚萧神色如常，那剑客的脾气，他是摸透了几分。
到底是玩剑的，就是不一样啊，
擦。
“宁死不开口？”
“是。”
沈乔应声答道，带着几分无奈与费解。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我如何劝说，他都不提，唯独反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那个人，是你如今还惹不起的存在。”
沈楚萧脚步微顿，沈楚萧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惹不起？
他现在手握靖南，又和皇子结盟，放眼周边边关城池，能让他惹不起的，唯有朔方道的节度使。
沈楚萧问道：“节度使？”
沈乔有些困惑的说道：“我起初也这般猜测，那节度使手握重兵，现在的我们确实难以正面抗衡，但我师兄的意思好像是另有其人。”
这下，倒是让沈楚萧真的困惑了。
沈乔停下脚步，正色道：“校尉，你仔细想想，如今百家出现，乱世将启，你觉得，暗中针对你的，还会是简单的朝堂藩镇、江湖势力吗？”
哦？
这话，简直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楚萧身躯微僵。
“可我也没得罪谁啊。”
“那校尉可曾知晓，如今这大靖王朝，当年是如何在蛮荒之地打下根基的？”
沈楚萧一时语塞。
他脑海中那些零散的记忆，不过是这副身躯原主人留下的片段，对这段历史几乎一无所知。
沈乔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
"在大靖之前，自诸子百家销声匿迹后的千年岁月里，这片土地上只诞生过四个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