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法夫尔已经站在了草皮边缘。
球员们开始热身。
孙阳刚跑到队伍里，哈兰德就凑了过来，北欧大个子挑着眉毛咧嘴笑。
“BrO，你刚才对着那群记者开火的样子简直绝了！”
孙阳慢慢转动着脚踝，语气平淡。
“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桑乔在一旁颠着球，耸了耸肩：“老兄，职业足球最怕的就是事实。欢迎来到成年人的名利场。”
胡梅尔斯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老大哥派头十足。
“菜鸟，媒体最擅长的就是把你的大实话切碎了断章取义。放完狠话，你最好祈祷自己有实力兜底。”
孙阳抬头看着他，点点头。
“我知道。”
胡梅尔斯脚弓一推，把球传到孙阳脚下。
“明白就行。让我瞅瞅你昨晚偷偷加练了什么名堂。待会儿小场对抗，我亲自盯你。”
孙阳脚底将球踩住。
“马茨，三十一岁的人了，省点体力不好吗？”
胡梅尔斯拍了拍胸口，大摇大摆地往回走：“对付你这种新人，靠站位和经验就足够了。”
周围几名老队员直接笑出了声。
对抗训练正式开始。
走完定位球演练的过场后，法夫尔将人分成两组，孙阳套上了替补一方的背心。
右肋部。
哈兰德顶在最前面。
桑乔埋伏在弱侧。
人员配置显然不是巧合。
法夫尔敲着战术板，带着欧洲教练特有的严厉。
“进攻从后场发起，六号位把防线往上拽，右中卫直接打给肋部。SUn，你拿球后只有两个选项。找弱侧，或者直接给纵深。剩下的人跑起来，别像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看戏！”
助理教练泰尔齐奇在旁边大声补充：“丢球后五秒反抢法则！抢不回来就立刻收缩中路！别让对方一脚打穿防线！”
哨声响起。
第一轮进攻。
替补后腰一记地滚球送到孙阳脚下。
胡梅尔斯庞大的身躯立刻从身后压了上来，对抗力道极大。
孙阳没有选择硬扛转身。
他接球前已经扭头看清了局势，右脚脚内侧顺势将球往外侧一领，紧接着第二脚直接斜推。
皮球贴着草皮，恰好从胡梅尔斯上抢的身前滑过，穿透中场线，精准找到弱侧插上的桑乔。
桑乔接球内切，一脚兜射被门将布尔基双拳击出。
法夫尔站在场边，没有鼓掌。
他只是低头在战术本上飞快划了一笔。
第二轮。
几乎一模一样的位置。
但这一次，维特塞尔提前移动，锁死了给桑乔的弱侧出球线路。
胡梅尔斯的胳膊顶住了孙阳的后背。
阿坎吉则提前往前压了半步，随时准备切断纵向直塞。
这一切，孙阳在触球前就已经扫进了脑海里。
他没有有摆出那个标志性的左手指引动作。
左脚迎球回磕了半步，利用停球的节奏差，硬生生骗得身后的胡梅尔斯重心前倾。
下一秒，右脚外脚背猛地一弹。
极具隐蔽性的贴地直塞！
皮球的轨迹根本不是找哈兰德的脚下。
而是直奔哈兰德启动后的前方空当。
哈兰德犹如一头冲刺的暴龙，强行挤开扎加杜的防守，追上皮球顺势一脚低射死角。
球进。
哈兰德转身，隔着半个球场指向孙阳。
“对味了！BrO，就是传这个位置！”
远端的桑乔摊开双手抗议。
“嘿！我这边也完全空了！”
哈兰德扭头回怼：“你那叫假空虚！真机会都在我这！”
桑乔笑骂：“你特么进球了当然怎么说都有理！”
孙阳没理会前锋们的斗嘴。
他转头看向法夫尔。
法夫尔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低头又记了一笔。
第三轮对抗。
孙阳刚接球，胡梅尔斯毫无征兆地直接上了身体对抗。
砰的一下。
这次孙阳没护住底盘，球被老辣的胡梅尔斯一脚捅走。
维特塞尔接球，大跨步推进准备打反击。
孙阳连懊恼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转过身咬紧牙关猛追。
五秒内。
他斜刺里杀出，直接用身体堵死了维特塞尔向前的出球线路，逼得对方只能转身回传安全球。
泰尔齐奇在场边用力鼓掌：“漂亮！就是这个压迫感！丢了球别看天，先把出球路线封死！”
胡梅尔斯从孙阳身边跑过，压低声音抛下一句。
“这次反应还行。”
孙阳用手背擦了一把下巴的汗水。
“下次你想断也没门。”
胡梅尔斯咧嘴笑了。
“我等着看。”
这场小场对抗强度并不算大，但法夫尔对细节的把控极其苛刻。
从每一次接球的身体朝向。
到丢球后的回追路线。
法夫尔都在不留情面地纠正。
孙阳彻底收起了昨天那种闷头远射的莽撞。
有一次禁区前沿绝佳的起脚机会，他大腿已经摆开，但余光敏锐捕捉到哈兰德带走了两名中卫，桑乔在左侧彻底真空。
射门动作硬生生转为挑传。
皮球舒舒服服落到桑乔脚下，英格兰人轻松推射破门，跑回来拍了孙阳后背一巴掌。
“视野满分！虽然我猜你刚才很想自己抡一脚。”
孙阳大口喘着粗气。
“闭嘴吧，吃你的饼。”
桑乔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就对了嘛，给大爷助攻也是一门艺术。”
训练结束时，孙阳的背心已经完全黏在了身上。
法夫尔吹响短哨，把所有人聚在中圈。
“上午的训练到此为止。去拉伸，泡冰浴，下午战术视频课。”
球员们有说有笑地散开。
孙阳刚转身准备回更衣室，泰尔齐奇叫住了他。
“SUn，稍微等一下。”
孙阳停下脚步。
法夫尔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
孙阳心里猛地一抽，他认识那张纸。
赛前大名单的初稿。
法夫尔从来不喜欢绕弯子。
“周末打奥格斯堡，你进十八人大名单。”
孙阳双脚定在草皮上，喉咙莫名发紧。
法夫尔紧跟着的一通冷水直接泼了下来。
“别高兴太早。进名单不代表有出场时间。就算上了场，你也不是主角。现在你对我来说，只是战术板上的一个备选项。”
孙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我明白。”
法夫尔将大名单折成两半。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从现在起，转播镜头会盯着你，对手的分析团队会拿着放大镜看你。你在球场上挠一下头发，都可能被他们剪进录像里针对研究。”
泰尔齐奇在旁边严肃接话：“尤其是你那招先指方向再出球的动作。太容易暴露了。除非你能一击致命，否则把它给我藏好。”
孙阳将这些叮嘱认真记在心里。
法夫尔看了他一眼。
“下午的视频分析课，你坐第一排。”
“是，教练。”
法夫尔刚要转身离开，俱乐部新闻官急匆匆地从场边跑了过来，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LUCien，舆论出状况了。”
法夫尔眉头一皱。
“又怎么了？”
新闻官直接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各大体育网站已经把孙阳在发布会上的发言剪成了爆炸性的短视频。
标题极其扎眼。
《阿森纳弃子放话：我要证明他们全瞎了！》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更要命的是，阿森纳青年队的一名小将刚接受了英国小报的采访。
只有一句刺耳的评价。
“孙阳从来排不进阿森纳的未来计划，他那副身板根本无法适应顶级联赛。”
孙阳盯着屏幕上的字幕，胸口那团被压下去的火苗，一下全窜了出来。
哈兰德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探头看了一眼屏幕，直接爆了句粗口。
桑乔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低声嘀咕：“这帮伦敦佬是怕你真在德国踢出名堂打他们的脸。”
法夫尔一把将平板推给新闻官。
“明天的赛前发布会，我会出面平息这件事。”
孙阳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教练，不必了。”
法夫尔转头看向他。
孙阳将脱下来的训练背心攥在手里。
“让我进大名单就行。”
“剩下的烂摊子，我用脚解决。”
法夫尔还没来得及表态，新闻官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接通听了几秒后，新闻官倒吸一口凉气，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奥格斯堡官方刚发布了周末的赛前预热海报。”
海报中央，奥格斯堡的当家后卫满脸戾气地站着。
旁边配着一句极具侮辱性的德文标语。
“欢迎来到真正的德甲绞肉机，玻璃男孩。”
孙阳盯着那张嚣张的海报看了两秒。
场边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下一秒。
孙阳走到场边，用脚尖挑起一个足球，顺势拨到了禁区弧顶外的位置。
没有人说话。
他往后退了三大步。
深呼吸。
助跑。
摆腿怒射！
砰！
皮球在半空中拉出一道不讲理的弧线，直接砸中球门死角的横梁下沿，狠狠钻进白色的球网！
孙阳转过身，直视法夫尔的眼睛。
“教练，下午视频课之前，我能再加练十分钟射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