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问天问:“江澍,之前我听荏荏说,你们俩分手了?”
江澍转而看向章嘉荏:“亲爱的,不就是没陪你去巴黎看歌剧吗?你跟伯父说我们分手了?”
章嘉荏翻了个白眼。
江澍转过头,温声说:“伯父,您也知道的,我公司盛达新材IPO刚刚过会,发行上还有很多事。荏荏说想去巴黎看歌剧,我说年后再去。她失望了。分手的事不存在,前几天,我已经向荏荏求婚了,她也答应了,我们打算下个月就举办婚礼。”
众声哗然:“下个月?”
江澍点点头,环顾了一圈在座这群老不死的,继续温声道:“我听荏荏说,各位长辈对她接班有顾虑,主要原因是她的婚事没着落,担心未来老公图谋集团股份。”
此言一出,章问兰和两个弟弟脸上都有点挂不住,章问天的脸色也微微僵了一瞬。
江澍仿佛压根没看出来,继续侃侃而谈:
“为了让长辈们放心,荏荏和我决定尽快结婚。大家想必也听说了,盛达新材估值超过一百亿,未来两年最高可以看到三百亿左右。说实话,我只想专注于做好自己的公司。”
这话听起来温和,但细想里面的含义,多少有点刺耳。
他的意思说白了无非是:你们家这仨瓜俩枣,我根本看不上。
二叔舔着脸,赔笑问:“敢问阁下做的是哪一行?”
章嘉荏差点嗤出声。连最近全城热议的盛达新材都不知道,这老家伙天天在办公室玩连连看吧?
“盛达新材是你的?我听说,不是做手机小配件的吗?”三叔问。
“估值过高了吧。”姑妈章问兰冷道。
江澍笑笑:“盛达是做手机胶水起家的,过去一年转型做PCB板,走狗屎运踩中了国家战略的大风口,目前PCB载板全球市占率第二。”
章问兰问了一个特别白痴的问题:“PCB是什么?”
章嘉荏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了。
江澍耐心地解答:“就是承载芯片的那块板子,工艺要求很高,我们的产品已经是全世界一流的水平,同时成本只是国外同质量产品的三分之一。”
众人就是再蠢也听明白了。
芯片是关乎国运的大战略产业。怪不得盛达能一路路灯直通上市。
反观泰和集团,折腾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成功登陆主板。
章家几位老辈互相交换眼神。亲侄女章嘉荏自己厉害就算了,还找了一个这么厉害的老公。今后章家肯定是要变天的了。
以后整个家族就指望着这对小夫妻,都要在他们的鼻息之下过活。
章问兰等人很后悔,刚才不该刺激章嘉荏,得罪了未来掌门,以后很难有好果子吃。
二叔章问庭反应最快,拿起酒瓶绕过大半张桌子,走过来,亲自给江澍倒酒,边倒酒边说:“大姑爷,你和嘉荏的事抓紧办,有需要二叔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话。”
江澍急忙端起酒杯起身,碰杯时躬着身,把酒杯边沿压在二叔的杯沿下:“二叔,您客气了,荏荏和我都是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办好。”
章问兰轻咳两声:“那大哥的婚礼怎么办?两件事都是大喜事,就是撞一起了。”
江澍猛地怔住,低头看着章嘉荏,又回头看着章问天,一脸懵逼的样子。
他似乎此时才留意到,章问天右手边坐着一位清秀的中年女士。
“这位是……”江澍局促地问。
“这位是舒阿姨,我爸的……”章嘉荏差点说出“姘头”两个字,顿了顿,改口道,“未婚妻。”
“哦!是阿姨啊!”江澍忙不迭敬酒,“刚才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我干了,您随意。”
舒棠的杯子都还没举起来,江澍已经脖子向后一仰,整杯红酒喝了下去。
他把杯子放下,转头对章问天情真意切地说:
“伯父,我和嘉荏谈了快一年了,我们俩情投意合,非彼此不可。我爸得了胰腺癌,幸亏找到新药死里逃生,这不,刚从港岛出院回家。”
“我不想让老人家等了,请您允许我和荏荏结婚,我们年纪小,婚礼简单办办就好,您和舒阿姨的感情来之不易,应该大办。”
章嘉荏在一旁听着,又生气又想笑的。
这招以退为进,真是砂仁猪心。
章问天沉吟片刻,转头对舒棠说:“舒棠,江澍家里有特殊情况,就等着这桩喜事。我呢,愁女儿的婚事也愁了好几年了。既然他们已经想好了,就让他们先办吧,我们的事,再等等。”
舒棠乖乖地点了点头,温柔地说:“好。”
章问天又对准女婿肃然说:“江澍,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婚礼不能马虎,一定要大办。要是办不好,我可不把女儿给你。”
江澍立马站直了,没有一点嬉笑的意思,沉声说:“伯父,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给荏荏完美的婚礼、完美的婚姻。”
章嘉荏的心念微微一动,抬眼看着他。
她不明白,他今晚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个饭局上,为她扭转乾坤。
一切好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可是,她明明什么也没说。
无人在意的角落,章屿放在台面下的手,悄悄地攥紧了,把膝盖上那一小片布料都抓皱了。
他和妈妈等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等到了。这个江澍忽然出现,就让一切成了泡影。
等?难道他们等得还不够久吗?
这个男人,是江莱的哥哥。总有一天,他要让江莱在他身下哭着求他,只有这样,才能平复他的怨恨。
饭局剩下的时间,便是觥筹交错商业吹捧。
章嘉荏不屑于演的戏,都叫江澍演了。
亲戚们轮番上来敬酒,江澍也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俨然他才是这个饭局的主角。
离开饭店的时候,章嘉荏搀着江澍,两人站在饭店门前,硬是把所有亲戚送上了车,江澍才醉醺醺地打电话,让助理开车过来接他们。
章嘉荏埋怨道:“你演戏也太投入了吧?没人逼你喝这么多。”
江澍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含糊道:“今晚能不能去你那里?我不想让我妈知道我又喝多了。”
章嘉荏扶着他,脖颈间温热的气息让她很不适应,主要是心跳得太快了。
良久的沉默过后,她轻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