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内，玄铁大门缓缓合拢，沉闷的声音在过道里传开。
没过多久，牢门外传来一阵甲胄碰撞声。
一名天兵停在栅栏前，压低声音道。
“大圣。”
孙悟空抬起头。
“何事？”
天兵抱拳道。
“太白星君临走之前，让小的给大圣带一句话。”
孙悟空挑了挑眉。
“他有什么话，为何不亲自说？”
天兵苦笑道。
“星君只让小的传话，小的也不敢多问。”
“星君说，让大圣这几日小心一些。”
“小心什么？”孙悟空眉头一挑。
“小的也不知道。”
“星君没有多说，只让小的把话传到，大圣，话已带到，小的先告退了。”
“去吧。”天兵行了一礼，快步离开。
孙悟空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大哥。”
“太白金星这话是什么意思？”
识海深处，李尘的虚影缓缓显现，面色不太好看。
“观音连着几次谈不拢，佛门多半已经没多少耐心了。”
“太白能让人专门传话，说明他察觉到什么，却又不好明说。”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大哥的意思是，佛门会耍什么手段？””
“迷惑心神，扭转念头，甚至在神魂里留下禁制。”
李尘看着孙悟空。
“谈判拖了这么久，他们始终不肯在镇压本体一事上退让。”
“若是明面上的办法走不通，佛门未必不会换别的路。”
“这几日若觉得神魂不对，或是心里突然冒出什么不合常理的念头，立刻告诉我。”
“俺老孙记住了。”孙悟空点头。
李尘沉默片刻，说道。
“真到了危险时刻，不要硬留在这里。”
“直接破开天牢，下界去方寸山。”
“菩提祖师是否会出手另说，可只要你进了方寸山，佛门总得掂量几分。”
孙悟空听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大哥放心。”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谈，俺也去还能跟他们谈。”
“可他们若敢在背后下黑手，俺老孙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李尘看着孙悟空，缓缓点头。
“记住，遇事别冲动。”
“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先保住自己。”
孙悟空应了一声，重新闭目盘坐。
……
通明殿内。
通明殿内，玉帝看向刚刚归来的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始终在场，观音并未施展别的法门。
玉帝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观音菩萨对殿上的如来佛祖道。
“世尊，那孙悟空仍不肯松口。”
如来佛祖坐在殿侧，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此猴根性顽固，也不是一两次商谈便能说动。”
“尊者不必急。”
“再多去几次，慢慢与他分说。”
“只要他还愿意谈，此事便还有转机。”
观音菩萨垂首道。
“贫僧明白。”
如来又看向玉帝。
“大天尊，贫僧与观音想在天庭停留一段时日，方便往返天牢，不知可否？”
玉帝淡淡一笑。
“佛老愿意留下，天庭自然不会赶人。”
“不过天牢毕竟是天庭重地，朕希望佛老约束好门下，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如来双手合十。
“大天尊放心。”
“贫僧此来，只为西游之事，绝不会坏了天庭规矩。”
玉帝不再多言，挥手命仙官为如来与观音安排住处。
太白金星垂着眼，心里却没有放松。
佛门越是客气，越说明他们此刻没有别的路可走。
……
接下来的几日，观音菩萨几乎日日都会前往天牢。
每次，她带来的价码都比上一次更高。
“大圣。”
观音站在牢门外，声音平静。
“菩提子再添三颗，九转金丹再添五百颗，养神宝物也可再加五件。”
孙悟空盘腿坐在石床上，连眼睛都没睁开。
“菩萨，俺老孙说过了。”
“宝物归宝物，本体归本体。”
“想让俺也去本体去受镇压之苦，多少宝物都不成。”
观音的脸色沉了下来。
“孙悟空，佛门已经一再退让。”
孙悟空睁开眼，嗤笑道。
“这也叫退让？”
又过两日，观音再度来到天牢。
“九转金丹可再加八百颗，菩提子再加两颗。”
“只要你点头，佛门会尽快把东西送来。”
孙悟空靠在石床上，抬手掏了掏耳朵。
“俺老孙不要。”
观音掌中佛光微亮。
“孙悟空，你当真要与佛门僵持到底？”
孙悟空嗤笑一声。
“菩萨，你又想拿法力压俺？”
“你压一次，俺老孙就涨一次价。”
观音声音发冷。
“孙悟空，你莫要得寸进尺。”
太白金星赶紧出来打圆场。
“大圣，尊者，都是为了西游大局，何必伤了和气？”
孙悟空看向太白金星。
“老星君，俺老孙也想和气。”
“可有人隔三差五就拿法力压俺，俺老孙总不能白白受苦吧？”
太白金星赶忙上前，拂尘一摆，挡开观音的法力。
“尊者。”
“此处是天庭天牢，不是谈判之外的地方。”
“你若要动手，老朽可不好向陛下交代。”
观音收回佛光，冷冷道。
“贫僧只是让他清醒一些。”
太白金星笑容不变。
“那便请尊者用言语让他清醒。”
“这法力，还是少用为好。”
观音没再开口，转身离开。
太白金星留在牢门外，以神识细细探查孙悟空周身。
孙悟空不耐烦道。
“老星君，俺也去又不是犯人身上的货物，你查来查去作甚？”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
“大圣莫怪。”
“老朽只是担心尊者方才的法力伤了你。”
孙悟空摆手道。
“俺老孙皮实，伤不了。”
太白金星查了半晌，没有发现异样，他只能收回神识。
“那便好。”
可之后又有一次，观音菩萨谈到最后，抬手便是一道佛光打向孙悟空。
孙悟空横起手臂，硬生生接下。
太白金星当场变了脸色，拂尘卷出仙光，挡在两人中间。
“尊者！”
“再有下次，老朽可就不客气了。”
观音脸色难看。
“星君何必小题大做？”
“此猴顽劣，贫僧略施惩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