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英冷笑一声。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潘文芳都那么对他了，李文军还上赶着找死，这不是自找的又是什么？
“李建国，你们真是好能耐。
事儿是潘有福惹的，李文军是为了潘家出头才惹上一身骚的。
你们不去潘家要钱，来我这里干啥？”张文英语气平淡，目光却带着一丝冷意。
李建国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老大两口子已经去过了。
可那潘家人一看见人就哭，说家里家徒四壁，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钱赔？
还说人是老二打的，谁打的谁担责任，他们潘家又没怂恿老二打人。
老二也是，潘家的事与咱们有啥关系？
就他能，就他能耐，非要逞这个英雄。
现在好了，人家潘家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医药费全落咱们头上了。”
“你不是说潘家人很好吗？
还极力撮合老二和潘文芳的婚事。”
“那是我看走了眼！”李建国急道。
“谁知道他们一家子都是白眼狼？文英，我算是看透了，那家人没一个好人。
老二也是个蠢的，放着那么多好姑娘不要，非要和一个破鞋纠缠不清。
不过经过这件事，他应该能看清潘家人的真面目了。
文英，你救救他，咱们家······不能出一个劳改犯啊。”
张文英冷笑出声。
上辈子，她就极力反对李文军和潘文芳来往。
可李文军是怎么说的？
说她是嫌贫爱富，看不起潘家人，还说她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总污蔑潘文芳人品不行。
可结果呢？
老二给人养了一辈子的野种，最后还被潘文芳那个恶妇给害得尸骨无存。
这辈子，她可没那个闲心再去管李文军的死活。
他爱怎么作就怎么作，反正跟她没关系。
李晓娟也觉得二弟这是活该。
当初为了潘文芳，老二还逼着妈给那个女人下跪呢。
现如今潘文芳的名声都烂成那样了，他还非要往跟前凑，谁拦得住？
这下好了，李文军为了潘文芳那个女人闯了祸，现在人家一推三五六，根本就不管他，这就是报应。
“文英，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老二到底是咱们李家人。
他再混账，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进监狱啊。
你给我一千就行，剩下的六百，我找人借。”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老二救出来。
老二单位也只给了三天假，机械厂还不知道老二打人的事情。
三天过后，一切都就来不及了。
“等老二出来，我让他写欠条，你这一千，让他从工资里扣。”
“不借。”
张文英说得斩钉截铁。李建国一愣。
“张文英，那可是你亲儿子！”
“我都和你离婚了，他算我哪门子亲儿子？”
“张文英，你······
即便老二做错了事，他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李建国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忘了当初生老二的时候，你大出血差点没命，还给大夫说保小，你都忘了吗？”
张文英面色平静，语气幽幽：“是啊，女人生孩子，就顶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整整走了五遭。
可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却一个个都拿我当仇人，恨不得把我啃了骨头喝血。
所以我有点后悔，当初难产时怎么没用劲把他给夹死。”
李建国：“······”
听听，这是一个当妈的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就那么恨他，恨家里的儿子吗？
就因为老二喜欢潘文芳，她就连儿子都不想要了吗？
李建国被这话堵得半天说不出话，胸口闷得快要喘不上气，指着张文英半天，才颤着嗓子骂：“你简直是疯了！哪有亲妈咒自己儿子死的！”
张文英挑挑眉，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我没疯，我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当初我拦着他跟潘文芳来往，他是怎么对我的？
他跟我拍着桌子吵架，说我容不下潘文芳，还说我不分是非颠倒黑白，我这个当妈的说什么在他那儿全都是错。
既然他认定了潘家好，那出事了自然去找潘家，找上我这儿算什么回事？
那潘文芳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死心塌地帮着潘家，现在潘家都不管他了，你们反倒找上我。
我告诉你李建国，想要我拿钱，门儿都没有。”
李建国没料到张文英油盐不进，硬的软的都不吃，这会儿急得额头上全是汗，跺着脚道：“你就真不管？
你真要看着老二去蹲大牢？”
“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该他自己担着。
我早就跟他说很清楚了，选潘文芳就别认我这个妈。
现在他既然选了，那就该有这个觉悟。”
张文英往柜台那儿一靠，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李建国看着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也压不住了，拔高了声音骂：“我看你就是被钱蒙了心！
现在你开饭馆赚了钱，就看不起我们这帮穷家人了，连亲儿子出事都不肯伸手拉一把！”
这话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李建国你嘴巴放干净点！
文英凭啥要救你那好儿子？
当初他为了潘文芳，把文英推得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不对？
今天还有脸来这儿逼文英拿钱？你还要不要点脸！”
李建国外头一看，就见自家老娘提着烧火棍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眼睛瞪得都快冒火了。
他心里顿时一虚，随即又硬起了腰杆：“娘，你别火烧浇油行不行，我啥时候在外边养女人了？
老二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孙子，你就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老太太冷哼一声，手里的烧火棍往地上一杵。
“是我孙子不假。
可那也是他自己作出来的！当初文英拦着不让他跟潘家来往，他听了吗？
他非但不听，还一个劲儿追在潘文芳屁股后面跑。
隔三岔五还给潘文芳送钱。
你这个当爹的住院他都没有那么上心。
文英说的对，生那么个儿子，当初还不如夹死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