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潘有福滚出来！别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
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在门口叫嚷着，手里还拎着个木棍子，把潘家的院门敲得咚咚作响。
旁边几个妇女也跟着起哄：“就是！潘有福偷看女人洗澡，还有脸躲在家里？让他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李文军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这潘有福一直就是个混不吝，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可偷看女人洗澡这种事还是头一回听说。
李文军站在人群外头，听着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心里头也犯起了嘀咕。
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干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这要是影响到潘文芳的名声可怎么办？
这时，潘文芳泫然欲泣打开了门：“各位大哥叔叔婶子，你们听我说，我爹他真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潘文芳红着眼眶，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陷害？”那粗嗓门的男人冷笑一声，“你爹偷看人家洗澡，那可是我们好几个人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你爹趴在澡堂子窗户上，裤子都褪到膝盖了，那还能是冤枉他？”
洗澡的人里面还有他们的妹妹和婆娘呢。
几个女孩子还没有嫁人呢，被那个老色鬼看光了身子，这口气他们怎么咽得下去？
潘文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爹就是个混账。
平日里正事不干，就爱偷鸡摸狗，偷看女人洗澡。
这件事，她见过不止两回了。
可眼下被人堵在门口，她哪里敢承认？
一旦认了，这潘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往后在这一片儿还怎么抬头做人？
“大哥，我爹真没做过这件事，你们肯定是看错了。
我爹他这几天一直在家待着，连门都没怎么出过，怎么可能去偷看人家洗澡呢？”
“臭娘们儿，滚一边去。
他要是没做过，那就出来和我们对峙，用得着你在这里替他说话吗？”
粗嗓门男人一把推开潘文芳，就要往院子里闯。
李文军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挡在了潘文芳面前。
“大群大老爷们儿，欺负一个姑娘家，算什么本事？”
李文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还有，捉贼那脏，你们青天白日就堵人门口闹事，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谁啊？
我劝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粗嗓门男人上下打量了李文军一眼，见他穿着朴素，不像是有来头的人物，便不屑地啐了一口：“这是我们几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识相的赶紧滚开，别自找不痛快！”
有邻居见是李文军，顿时就耻笑出声了。
“吆，这不是李家小子吗？
你们前段时间不是才和潘家干过仗吗？
怎么这会儿，又来英雄救美了？”
对于李文军的行为，这一片儿的邻居们那是一个嗤之以鼻。
先前还打得你死我活呢，这又来当舔狗了？
潘家这丫头，还真是有本事。
倒是潘文芳看见李文军，眼眶一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没想到，这个前些日子还和自己家闹得不可开交的男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她说话。
“文军，你可来了。”
李文军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闹事的男人。
“我不管你们和潘家有什么过节，但你们几个大男人堵着一个姑娘家门口闹事，这传出去也不好听。
有什么事，等潘家当家的回来再说，你们几个要是真有证据，就去治安所报案，让治安同志来处理。
要是没证据，就赶紧散了，别在这里闹事。”
然后，李文军又回头看了一眼潘文芳，压低声音道：“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躲在门后的潘有福用脊背顶着院门，惊恐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安定的神色。
还好，李文军来了，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少他娘的胡咧咧，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潘有福那个老东西偷看我们厂女职工洗澡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大家伙儿都嫌丢人，所以才没有声张，可这回不一样，家里姑娘都被吓得不敢上班了，我们几个做家属的，能不替她们出头吗？”
邻居们一听，都对着潘家人指指点点。
“这老潘家的人，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潘晓明能进局子呢。”
“潘有福那个老东西本就老不正经，哪怕是看见条母狗，都要上去骚情一下呢。
现如今被人家看见偷看女人洗澡，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李文军眉头一皱，他没想到潘有福竟然还有这样的劣迹。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沉声道：“大家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要真是潘有福犯了错，那也得按规矩来，你们这样堵门闹事，反而把事情搞复杂了。”
“滚你娘的蛋。
这里有你什么事？
你凭什么为潘有福出头？
你要是不闪开，老子连你一起打！”
“就是，你算哪根葱？
要是你妹子被人偷看了，你还能站在这里心平气和说话吗？
能和潘家人搅在一起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哥几个给我打！
今天不打折那老东西两条腿，我就不姓宋！”
李文军脸色一沉，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潘家院门前。
“我再说一遍，有什么事等治安所的人来处理。”
潘文芳也口无遮拦道：“就是，国有国法，你们来我家闹，就是私闯民宅！
还有，我爹可是有老婆的人，哪会看得上那些没胸没屁股的小丫头片子？
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几个壮汉顿时就气急了。
潘家的老东西成天在女澡堂子那边窝着，这潘家的闺女还说他们妹妹媳妇儿没胸没屁股，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领头那姓宋的汉子脸涨得通红，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李文军，厉声呵斥道：“那老东西半边身子都探进去了，我妹子第一个看见了，好几个女职工都亲眼瞧见了，还能有假？
一家子不要脸的贱货，做了亏心事还不承认，今天老子非得替天行道不可！”
话音未落，他抡起拳头就朝潘家院门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