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民间的议论不同，朝堂上的反应更加复杂。
大皇子一系的官员，个个喜形于色。
几个跟楚雄走得近的官员，下了朝就凑在一起，找了个僻静的酒楼喝酒庆祝。
“没想到啊，陛下最终还是选了大皇子。看来在陛下心里，还是皇后和大皇子的分量更重。”
“那是自然。大皇子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秦王再能打，也不过是个藩王，怎么比得了。”
“以后大皇子监国，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诸位，以后在朝堂上，可得多帮大皇子说说话。”
几个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们这段时间跟着大皇子，被秦王一派压得抬不起头。
如今大皇子监国，他们总算熬出头了。
而支持秦王的一派官员，心里则开始犯嘀咕。
几位老臣散朝后聚在一处，脸色都不太好看。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让大皇子监国了。”
“谁知道呢。陛下身子骨确实不行了，可也不能这么仓促啊。秦王远在北凉，这时候让大皇子监国，不是明摆着给大皇子铺路吗。”
“我看未必。”一个年长的老臣捋着胡须，“你们也别太担心。不过就是个监国而已，暂时替陛下处理朝政，又不是立太子。”
他顿了顿，分析道。
“楚雄要民心没民心，要声望没声望，要军心没军心。满朝文武有几个真心服他的？禁军、边军，哪一支听他的？这个皇位，他坐不稳。”
“陛下大概率就是看秦王不在京中，身边没人可用，才让大皇子临时顶一下。等陛下身子好了，或者秦王回京了，这监国的位置，随时能收回来。”
旁边的人听完，觉得有道理，脸色缓和了不少。
“老大人说得是。楚雄手里没兵没权，光靠一个监国的名头，翻不起什么大浪。”
“就是。秦王殿下手握重兵，又有民心所向。真要是到了关键时刻，楚雄那点势力，根本不够看。”
“咱们先静观其变，看看楚雄接下来要干什么。只要他不做得太过分，咱们就先忍着。等秦王回京，一切自有定论。”
几个人商量妥当，各自散去。
虽然嘴上说不担心，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毕竟监国的位置太特殊了，谁也不知道楚雄会借着这个位置干出什么事来。
........
二皇子府，偏厅里。
楚东、楚燕、楚飞、楚昌四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酒菜，可谁也没心思动筷子。
大皇子监国的消息传来，四个人都被震得不轻。
三皇子楚燕性子最急，一巴掌拍在桌上，酒碗都震得跳了一下。
“我操，老大可以啊！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竟然当上监国了！”
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有皇后在后面撑腰就是不一样，手段够狠的。咱们争了这么多年，愣是让老大先拔了头筹。”
四皇子楚飞摇着折扇，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三哥别急着骂。你想想，老大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到监国的位置，背后肯定没少下功夫。皇后娘娘的手段，咱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不过话说回来，监国这位置，权力可大了去了。代掌朝政，六部奏章都得过他的手。这跟半个皇帝没什么区别。老大这一步，走得是真妙。”
五皇子楚昌年纪最小，坐在边上，脸上满是羡慕。
“可不是嘛。监国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老大这下算是翻身了。以前有老六压着，他一直不温不火的，现在倒好，直接一步登天。”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酸溜溜的。
“咱们几个，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二皇子楚东一直没说话，端着酒碗慢慢喝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几个人里最沉稳的，想的也比旁人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酒碗，缓缓开口。
“你们别光羡慕。老大当上监国，未必就是好事。”
三人都看向他，等他往下说。
楚东冷笑一声。
“你们想想，老六是什么人？手握北境重兵，战功赫赫，民心军心都向着他。老大在京城当监国，手里没兵没权，就靠一个名头。他能压得住老六？”
“皇后敢在这个时候让老大监国，肯定是有后手。可老六那边，也不是吃素的。”
楚燕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二哥的意思是，老大跟老六要干起来了？”
“那还用说。”楚飞接过话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老大既然坐上了监国的位置，就不可能不对付老六。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老六那么大的势力摆在那儿，老大能睡得着觉？”
“他肯定会借着监国的权力，一步步削老六的权，拉拢朝臣，安插自己的人。等把朝堂握稳了，下一步就是对付老六。”
楚昌也兴奋起来，往前凑了凑。
“那老六能忍？他手里可是有几十万大军，真要是逼急了，直接带兵杀回京城，老大那点人根本挡不住。”
“所以说有好戏看了。”楚东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眼神深邃，“老大有皇后和外戚，老六有兵权和民心。两边实力都不弱，真斗起来，绝对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咱们几个，就安安静静看戏就行。”
楚燕哈哈大笑，拍着桌子。
“没错！看戏！老大跟老六斗得越凶越好，最好两败俱伤，到时候说不定咱们还能捡个漏。”
楚飞也跟着笑。
“三哥这话我爱听。这皇位啊，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老大现在得意，可老六那边也不是软柿子。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说不定机会就落到咱们头上了。”
楚昌连连点头，眼里闪着光。
“有道理有道理。咱们就静观其变，看老大怎么对老六出手，看老六怎么接招。这出大戏，可比看戏有意思多了。”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刚才的羡慕嫉妒都变成了看好戏的期待。
他们都很清楚，老大虽然当上了监国，可跟老六的实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真要硬碰硬，老大未必讨得到好。
可老大背后有皇后，有外戚，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这两个人斗起来，绝对是天翻地覆。
而他们这些皇子，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等两败俱伤的时候，说不定真能捡个漏。
楚东举起酒碗，对着三人示意。
“来，喝酒。接下来的日子，有热闹看了。”
偏厅里，四个人各怀鬼胎，脸上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京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暗流涌动的味道。
大皇子一系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秦王一系静观其变，暗中提防。
而远在北凉的楚云，还不知道京城已经变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