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看来已经明白了。”
陈怀安含笑道:“这种书院,想要摧毁的话,唯有在它建立之前,或者建立之初。”
“一旦名气打响,被众人所熟知,它就很难被摧毁了。”
“有点道理。”李世民不得不承认,陈怀安此举确实算得上高明。
因为他还想到了一点。
陈怀安没有在长安城建这种书院,而是在家乡建的,两者区别巨大。
在长安城建书院,大家绝对会认为他是在做政治斗争,会不断揣摩陈怀安的心思用意。
然而在家乡建这种书院,你明知道这种书院针对的是谁,但你有什么办法呢?
人家出息了,身居高位了,回馈家乡怎么了?
人家自己出的钱,捐的书籍,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而且用的还是伏羲的名头,你连理都不能去挑。
“你说朕......回馈一下家乡怎么样?”李世民好似想到了什么,忍俊不禁道:“还有玄龄、克明他们。”
“好歹都是宰相了,怎么能不回馈家乡呢?”
陈怀安故作沉思:“世民书院吗?我觉得行!”
李世民:“......”
“你他娘故意的是吧?”他忍不住骂道。
“啊?”陈怀安一脸无辜,“陛下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吗?”
“那不如直接叫太宗书院?”
李世民登时瞪大了双眼,瞬间红温了:“彼其娘之的陈怀安,朕今天心情不错,本想跟你好好用个膳,你却给脸不要脸是吧?”
“朕还没死呢!!!”
“什么狗屁的太宗!”
陈怀安皱眉道:“陛下难道不是太宗?”
李世民:“......朕是太宗没错......不,不对,朕不是太宗。”
“彼其娘之......”
“我懂了!”陈怀安用力一拍桌子,打断了李世民的话,后者本来想发的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回去。
“你懂什么了?”
陈怀安一本正经道:“陛下是不满足于太宗啊。”
“陛下请放心,若有一天陛下万岁之后,臣定然力排众议,给陛下称祖!”
他掰着手指头,沉思道:“世祖?成祖?中祖?显祖?烈祖?圣祖?”
“要不就世祖吧,有承前启后,开创盛世之意,与陛下也最为般配!”
李世民:“......”
“我世你娘!”
“滚,给朕滚出去!”
李世民大发雷霆,手中的酒杯摔了出去,一脚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他本来就靠兵变上位,若是给他一个世祖的庙号,他今后还怎么有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这邪门玩意儿分明是故意的。
陈怀安脑袋一缩,顺手抄起了一只烧鸡,以及一盘糕点,急匆匆往外走。
李世民黑着脸,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着他。
刚要走出殿门,陈怀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道:“陛下,九州水域修建一事,陛下记得跟大臣们商议一下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李世民火气更大了:“朕让你滚啊,滚!”
“陛下别生气,我这就滚,等陛下气消了我再滚回来。”陈怀安一点没在意,抱着烧鸡就出去了。
李世民嘴角止不住地抽搐,沉默半晌,捂了捂脸:“这玩意到底是咋他娘生出来的啊?”
“陛下切莫动怒,陈先生是在跟陛下说笑呢。”张阿难赶紧劝了一句。
李世民挥了挥手,长叹道:“现在他回来了,朕又想他走了,怎么办?”
张阿难不敢说话,低着脑袋。
李世民闭着眼,挥了挥手:“......去把太子叫过来,朕有些事要叮嘱他。”
张阿难:“......”
“......”
“哟,饿死鬼回来了?”
离开甘露殿没多久,陈怀安打算去户部看看,没想到遇到了魏征,后者见他开口就阴阳了起来。
“刚刚从甘露殿出来吧?怎么手里还拎着烧鸡?至于你这糕点......你连陛下的盘子都顺出来了?”
魏征啧啧称奇:“不愧是你哈,贼不走空!”
“田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陈怀安丝毫不恼,笑呵呵地说。
魏征脸一黑,什么狗屁的田兄,这里哪有田兄?
不待他说话,陈怀安往前递了递装着糕点的盘子:“田兄有所不知,陛下太热情了,这些都是专门为我准备的,特地加了两斤我爱吃的砒霜。”
“可惜我在甘露殿吃饱了,还剩下一些吃不完,陛下又不爱吃加了砒霜的食物,索性便让我带走了。”
“来,正好遇上田兄,你来尝尝吧。”
魏征:“......”
想要我命你就直说嘛,拐弯抹角的干什么?
还你爱吃的砒霜,你......
好吧。
魏征无奈叹气,关于这点,他确实无话可说。
“你不吃吗?”陈怀安问。
魏征没好气道:“傻子才吃!”
“傻子说谁呢?”
“傻子说你呢!”
陈怀安哈哈大笑:“对对对,傻子说我呢!”
魏征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脸色更黑了。
熟悉的感觉,它又回来了。
好不容易清静了三个多月,今后怕是又无法清净了。
“田兄,你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现在没空逗你玩,下次再逗你哈。”陈怀安满脸笑意地说。
魏征顿了顿,无语道:“上个月,御史大夫、参预朝政杜淹病逝了。”
陈怀安一怔,沉默了片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杜淹是杜如晦的叔父,贞观初年的时候任职宰相,但因为年纪太大,基本上不怎么参与大事,存在感不太强。
但终究占着相当重要的位置。
现在人走了,朝堂上的格局恐怕会发生一些改变。
“你走后这几个月,长安实际上没有太平到哪里去,交州都督李寿因贪赃枉法被罢免,陛下征召瀛州刺史卢祖尚入朝,命其赴交州镇守。卢祖尚当面应允,随即反悔,以身患旧疾为由拒不赴任。”魏征缓缓说着。
“陛下又派杜如晦等人传旨劝谕,卢祖尚始终推辞,导致陛下震怒,杀了卢祖尚。”
“同时,在你走后没多久,陛下确立“二王后”制度,册封北周、隋朝皇室后裔为二王,允许其保留宗庙祭祀。”
听到这里,陈怀安面色古怪了起来:“田兄,你该不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为的就是把这些事都告诉我吧?”
魏征:“彼其娘之,少自作多情了,你算个鸟,我还专门在这里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