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终于见到了他们陛下的心上人。一个红衣少年，生得倒是俊朗，眉眼间透着一股飞扬的神采。
可朝臣们心里还是犯嘀咕。这小子除了长得俊一点，有什么别的长处？
他既没有爵位，也没有功名，听说从前还是个江湖上打打杀杀的剑客。他们那些精心培养的子弟，京城里数得上号的青年才俊，竟全被这一个江湖莽夫给比了下去。
他们心里腹诽着，可面上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陛下在上头看着呢。
李相夷站在礼台上，穿着大红色的吉服，头戴金冠，整个人被衬得愈发光彩夺目。闻溪今日戴着九翚四凤冠，穿着大红织金礼服，通身的气度比平日更盛三分。
礼成之后，闻溪牵着他的手往后宫走。走到半路，李相夷忽然停住了脚步。她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见廊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须发花白的老人，身量不高，却站得笔直，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气。他身旁站着一个温婉的妇人，两鬓已生华发，正含笑望着这边。
是师父和师娘。
李相夷的鼻子一酸。他松开闻溪的手，快步走过去，在师父师娘面前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漆木山低头看着他，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很轻，声音有些哑。
“相夷你要好好的啊。”
夜晚，洞房花烛。
喜房里的红烛烧得正旺，烛光将满屋的红色映得愈发浓烈。闻溪挥了挥手，让伺候的下人们全部退了下去。殿门合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李相夷坐在喜床上，大红色的盖头遮住了他的脸。他的手放在膝上，紧张得出了汗。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锐得多，此刻能清清楚楚地听见闻溪的脚步声。
她走到桌边，拿起合卺酒，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尖上，每一步都让他心跳快一分。
当绣着金线的红鞋停在他面前时，李相夷微微屏住了呼吸。
闻溪伸出手，揭开了他的盖头。红绸滑落的瞬间，李相夷立刻抬起头来看着她。
她今日化了浓妆，眉目比平日更明艳几分，唇上点了胭脂，像一朵绽开的红莲。她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一颗红色的宝石戒指，手里端着合卺酒，在烛光下微微晃着。
“相夷。”
李相夷像个呆呆的大鹅，只会听着她的吩咐行事。他接过酒杯，手臂穿过她的臂弯，两人仰头饮尽。
酒很甜，可他的舌尖只尝到了她指尖残留的温度。闻溪放下酒杯，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指腹从他眉骨滑到脸颊，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该安置了。”
她将李相夷压在大红色的喜被上。
烛光摇曳，帐幔垂落，满屋的红色将两人的身影裹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李相夷仰面躺着，看着眼前心爱的人，只觉得无比满足。
第二日一早，李相夷便去了御花园。
他站在圣树前，仰头看着枝头挂着的莹白果实。果子不大，约莫鸽子蛋大小，通体泛着柔和的光，像是将月光凝成了膏脂。
他伸手摘了一颗，在掌心掂了掂，深吸一口气，塞进了嘴里。
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有一道细流在经脉里缓缓淌过。他咂了咂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出一月，太医诊脉，果然诊出了喜脉。
消息传开，满朝文武都傻了眼。男子怀孕，闻所未闻。可圣树是神龙所赐，谁也不敢多嘴。
李相夷倒是高兴得很，走路都带风，日日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笑得合不拢嘴。闻溪忙完政事便来陪他，两人坐在桂花树下，度过这悠闲地时光。
九个月后，李相夷为闻溪诞下一名女婴。
闻溪给她取名凌念汐。李相夷抱着女儿，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中泛起了无尽的怜爱。
他低头凑近女儿，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轻声说：“小念汐，要好好长大。”
凌念汐小小年纪便天资聪颖。三岁能背诗，五岁能算数，是天才中的天才。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念汐十六岁了。闻溪为她定下了皇夫，是户部尚书方彦之的孙子，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性子沉稳，待人有礼而且心胸宽广，如果念汐想广开后宫，这孩子也可以帮她好好管理后宫。
凌念汐对他虽谈不上多喜欢，可也不讨厌，两人站在一起倒也算般配。大婚之后，凌念汐渐渐接手了朝政，闻溪便一步步退了出来。
“相夷，”闻溪偏过头看着他，“等念汐可以独当一面了，咱们就去看大漠孤烟，江南秀丽风光。”
李相夷转过头来看着她。十六年过去了，她的眉眼还是那样清冷如画，可看着他时，总是温柔如水的。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低头在她额角印了一个吻。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少年时的飞扬的意气，也带着这些年沉淀下来的温柔与笃定，“你去哪，我就去哪。”
闻溪弯了弯唇角，牵紧了他的手。两人并肩站在城楼上，看着夕阳沉入群山之后，将天边的云烧成漫天的霞光。
从京城到江湖，从朝堂到天涯。
属于他们的路，还很长。
回到系统空间时，四周依旧是柔和的银白色光晕，像被月光浸透的薄雾，无声无息地包裹上来。
闻溪轻车熟路地走到休眠舱前，舱盖自动滑开，里面铺着柔软的银白色软垫，散发着淡淡的安神气息。她躺进去，身子陷进软垫里，意识一点点沉入深眠。
等她再睁开眼时，精神已经恢复得饱满。浑身轻快得像刚洗过一场温泉，每一寸经脉都流淌着充沛的精力。
一团金色的光晕从远处急急飞来，胖乎乎的身子在空中打了两个旋，一头扎进她掌心里，蹭了蹭。
“溪溪！你醒啦！累不累？要不要再歇一会儿？我给你温了灵泉！”元宝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撒娇的黏糊劲。
闻溪坐起身来，将掌心里那枚金元宝颠了颠。元宝被她颠得“哎哟”一声，滚了一圈又滚回来，贴着她的手指不肯挪开。
“元宝，”她低头看着它，唇角弯了弯，“我喜欢这样穿越的生活，不累。”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戳了戳元宝的小翅膀。
“下个世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