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炼丹室的时候，天还没亮。
穆青把唐铮的储物袋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那本密密麻麻记录着内门弟子中毒名单的册子。
她翻开第一页，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划过，每划过一个名字，嘴唇就抿得更紧一分。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合上册子，沉默了很久。
“这上面有我的名字。三年前，厉寒说我体内的念毒是炼丹时意外吸入的——他自己也中了同样的毒，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受害者。”
她把册子推到林尘面前。
“唐铮查到的记录显示，厉寒给自己注射的念毒剂量只有其他人的十分之一。他体内的念毒根本不会发作，这三年他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中毒。”
“也就是说，他靠这套伪装骗了整个宗门三年。”
“对。但唐铮的册子就是证据——只要当众撕开他体内那层伪装用的念毒，他的万毒归元就发动不了。”
穆青从铁柜里搬出一个铁箱，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枚暗紫色的念毒毒丸。
“这是我三年攒的。厉寒让我帮他配毒丸，我每次都会多配几枚藏起来。三天后大殿上，这些够把所有中毒弟子体内的念毒一起逼出来。”
“逼出来之后，谁去密室取账本。”
“血蝎。厉寒的密室禁制和万毒窟入口同源，唐玉令牌上的灵力印记可以破解。但我还没跟血蝎谈——她是厉寒的心腹，也是厉寒的第一个实验品。如果让她知道厉寒从来没打算给她解药，你说她会怎么做。”
“你打算怎么让她知道。”
“三天后大殿上，让厉寒亲口说出来。”
穆青从铁箱里取出六枚毒丸装进瓷瓶，推到林尘面前。
“这些是你用的。万一锁灵阵被破或者厉寒提前引爆万毒窟禁制，毒丸就是最后的底牌。”
她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大殿平面图，在正中央的位置标了个红圈。
“厉寒每次训话站的位置，正下方就是密室入口。等你用逆转波动撕破他的伪装，我会让人趁乱用令牌打开禁制。”
林尘接过瓷瓶，看着那张平面图。
“厉寒是金丹巅峰，就算伪装被撕破，修为还在。需要在逆转波动触发的同时用锁灵阵定住他五息，阻止他抽取别人体内的念毒补充。锁灵阵的引灵纹路需要刻在大殿里他注意不到的位置——他对灵力波动太敏感了。”
“刻在柱子上。大殿里有八根石柱，每根都刻了毒纹，锁灵阵的引灵纹路可以藏在毒纹的缝隙里。厉寒看惯了那些毒纹，不会注意到多了一道。”
穆青用手指在平面图上绕着正中央画了一圈。
“八根石柱正好形成一个环形，锁灵阵的覆盖范围够用了。”
林尘把平面图收好。
“唐铮留音玉简里提到的万魔宗使者，十天后会来收毒丸。如果厉寒在大殿上被当众揭穿，使者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万魔宗会不会直接找你算账。”
“会。但使者要的是念毒毒丸，不是厉寒。只要我能按时交货，万魔宗暂时不会动火毒宗。不过这只能拖一段时间——厉寒一死，火毒宗就脱离了万魔宗的直接控制，万魔宗迟早会派人来接手。到时候柳如梦会亲自过问。”
穆青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唐铮欠我一顿酒，欠了三年。你帮我把他的信带出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等火毒宗的事了结，你师尊的解药配方我帮你配好。到时候你去中州找柳如梦，手里有证据，心里有底气。现在天快亮了，你先回去休整一晚。明天开始画符阵——八根石柱的位置我已经标好了，你得在天亮之前把引灵纹路藏进毒纹缝隙里，不能多也不能少，每一根柱子的纹路都必须和毒纹完全重叠。”
“血蝎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谈。”
“明天。在她把出入记录交给厉寒之前。”
穆青推开炼丹室的门。
“她的巡逻路线我熟悉——明早卯时，她会一个人经过后山矿道。那是唯一能单独跟她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