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晕死过去的他,我并没有掉以轻心。
毕竟这家伙刚才在被我一口诈出“受人指使”之后,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掏刀往自己心窝子里捅。
被磕飞了匕首后还想咬牙关,明显是个狠角色。
为了防止他在半路上突然醒过来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我蹲下身去。
伸手捏住他的两腮用力一掰,先撬开他的牙关往嘴里仔细检查了一番。
果不其然,在他左侧后槽牙的牙床缝隙里头,正严丝合缝地卡着一小颗用黑蜡封着的圆形毒囊。
我用两根手指夹着那颗黑蜡毒囊将它抠了出来,随手弹进走廊外头的荒草丛里。
紧接着手上稍微使了点巧劲,“咔吧”一声轻响,顺手将他的下巴给卸脱了臼。
彻底断绝了他咬舌或者吞毒自尽的念想。
处理完他的嘴巴之后,我又伸手在他那周身里外摸索检查了一遍。
除了刚才被他捏在手里引爆棺材钉的那块,已经裂开一道缝隙的黑色骨牌法器。
还有揣在怀里的三张画工粗糙的符,以及裤兜里揉得皱巴巴的几百块零散现金之外。
这家伙浑身上下竟然干净得像张白纸。
别说是能证明真实身份的身份证、驾驶证或者银行卡了。
就连一部最便宜的老年手机都没有带在身上。
看着从他怀里搜出来的这点寒酸玩意儿,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眉头微微动了动。
大晚上跑来县城干这么大一票绑架杀人的买卖,身上却连部通讯工具都不带。
这显然是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一失手被擒,也绝不给外人留下半点顺藤摸瓜线索的准备。
就在我刚刚检查完这人身上的东西的时候。
“嗡——嗡——”
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轰鸣声,顺着夜风从远处青阳三中破败的校门口方向传了过来。
我转过头,走到三楼走廊的护栏边缘往外看去。
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学校大门外,骤然亮起了一连串雪亮刺眼的汽车远光灯柱。
紧接着,两辆打头的黑色越野车撞开校门口疯长的杂草,后头还紧紧跟着三辆深蓝色的商务车。
整整五辆车组成的车队,顺着坑洼不平的校道疾驰而入。
一路开到操场南侧的空地上,这才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齐齐停稳。
“哗啦——”
车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推开,十几个动作矫健利落的人影迅速从车上跳了下来,三五成群地散开在车队四周呈扇形警戒。
借着车头大灯折射过来的光线,我一眼就瞧见那些下车的人员里头。
多半都穿着一身我再熟悉不过的民俗局制服,胸口处还别着执法记录仪。
看这阵势,显然是怀城市民俗局分局派来的支援到了。
确认了下面那些人的身份之后,我转过身走到承重柱旁。
弯下腰,单手抓住地上林生的后脖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随后,迈步跨上三楼走廊的水泥护栏,对着下方十来米高的操场地面便直接一跃而下!
夜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在下坠到距离地面还有两米多高的时候,我运转煞气,双腿膝盖微曲卸力。
“啪”的一声轻响过后,整个人已经带着林生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操场边缘。
轻松得就跟从自家门槛上迈下来没什么两样。
然而,我这大晚上冷不丁拎着个人直接从三楼跳下来的动静。
却是把对面十几个刚下车列好队的民俗局特勤队员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什么人?!”
“戒备!!”
随着两声低喝,前排的五六个特勤队员反应极快。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纷纷将手按在了腰间的特制配枪与法器囊上。
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瞬间齐刷刷地打在了我的身上。
站在车队最前方的一名留着寸头,身材精悍挺拔的国字脸汉子见状,眼神先是一凛。
随即,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之后,他连忙抬起右手往下一压,沉声喝道:
“全都把枪和手电放下!自己人!”
喝退手下队员之后,这名国字脸汉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两名组员快步走到我面前三步外停下。
先是客气地冲我敬了个礼,主动自报家门道:
“这位想必就是江城过来的陈阳陈顾问吧?
我是怀城市民俗局行动一组的组长郑凯。
我们赵局长在电话里特意交代过了,让我们一到青阳县就立刻赶来三中支援您!”
见对方态度客气周到,我也顺手从兜里掏出证件翻开亮了一下,笑了笑说道:
“郑组长客气了,辛苦各位大半夜跑这一趟。”
郑凯双手接过我的证件核对了一眼编号与钢印,又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我。
当他低头看到被我单手拎在手里的林生时,不由得神色一振:
“陈顾问,您手里的这位是……?”
“哦,这就是今天下午在皇庭酒店把人弄来这儿的正主。”
我随手一松,将手里昏死过去的林生往郑凯脚边的空地上一丢。
顺手,又把刚才从他怀里搜出来的那块裂纹黑色骨牌和三张阴符递给了旁边的组员,拍了拍手说道:
“这家伙刚才在三楼想摸刀自尽,被我废了修为弄晕过去了。
嘴里的毒囊我也已经抠出来、把下巴给卸了。
人,我就直接交给你们怀城分局了。”
之所以这么痛快地把林生直接丢给他们,道理其实很简单。
审讯撬嘴这种需要耗时间熬鹰的细致活儿,本来就该交给民俗局里头那些专门干刑侦审讯的专业人员去办。
而且,眼下毕竟是在人家湘省怀城的地界上出了命案。
我一个从江城过来的编外顾问,总不能把当地的杀人嫌犯私自塞后备箱里绑回江城去审不是?
真要是那么干了,于情于理都未免太越界了些。
毕竟人家怀城分局才是这片地界上正经八百的执法部门。
听到我居然在他们赶到之前就已经单枪匹马把正主给生擒活捉了,郑凯和身后的一众特勤队员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几分钦佩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