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方鹤的语气立刻严肃了几分：
“失联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具体哪天断的联系我还不太确定。
我和他最近一次联系是一周之前。
刚才我回来打他电话，发现打不通了。”
顿了顿之后，我继续开口道：
“我现在把他手机号发到你手机上。
麻烦你让局里技术科的兄弟帮我定位查一下，看看这个号码现在在哪儿。
如果已经彻底断联查不到实时位置了，那就帮我查一查他最后一次手机信号消失的时间。
还有，具体是在哪个省市的什么位置消失的。”
找人这种事儿，与其像没头苍蝇一样自己满世界乱转。
直接动用国家机器的技侦手段无疑是最快，最精准的路子。
只要金万两在出事之前手机还带在身上。
哪怕后来被人砸了手机，或者进了没有信号的深山老林。
电信基站也一定会留下他最后信号出现的定位坐标。
闻言，听筒那头的方鹤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承道：
“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陈顾问，您把号码发过来，我现在就亲自去一趟技术科。
出消息了，我马上给您回电话！”
“好，多谢了方鹤，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之后，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金万两的号码通过短信发给了方鹤。
发完短信，我将手机平放在八仙桌的桌面上。
趁着等待方鹤回电话的这段空档，我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空荡荡的红木柜台。
心里头对于刚才那个神秘旗袍女人的好奇与疑虑，非但没有消退。
反倒愈发浓郁了起来。
正好这时候，一个平时大家都叫他“小刘”的年轻服务员，正提着茶壶擦着手从我桌旁经过。
我见状抬起手，出声叫住了他：
“小刘，忙着呢？过来坐会儿，跟你打听个事儿。”
我在听雨轩三楼住了大半年，平时进出跟店里的伙计们早就混熟了。
而且估计是看在李青的面子上，大家对我向来都十分客气。
小刘一听是我的声音，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哎，陈先生！您出远门回来啦？我给您倒碗热茶去？”
小刘脸上带着热络的笑容凑了过来。
我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麻烦，随后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红木柜台方向，向他开口问道：
“茶就不必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刚才那个站在柜台后头拨算盘的女人，你看见她往哪儿走了吗？
还有，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些日子，怎么以前从来没在店里见过她？
她是咱们店里新招来的掌柜还是什么人啊？”
闻言，小刘先是顺着我的手指往空无一人的柜台瞄了一眼。
随后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开口说道：
“啊？红姐已经走了吗？
刚才我一直在前头给那两桌客人拿茶点，兑开水。
还真没留神她是什么时候离开柜台的……”
“红姐？”
我捕捉到了小刘嘴里的这个称呼，追问道：
“她叫红姐？在咱们听雨轩里头是干什么的？”
“这个……我还真说不太清楚。”
小刘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和困惑的神色，压低了声音跟我说道：
“陈先生，实不相瞒，我来听雨轩工作也就一年半的时间。
这期间，我拢共也就见过这位红姐两三回。
店里头的老人都管她叫一声“红姐”，我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但要说她在咱们店里具体是个什么职位，我还真弄不明白……
哎，要不我把张伯给您叫过来问问？
张伯在咱们听雨轩干了快十年了，是店里资格最老的茶博士，他肯定比我清楚！”
见小刘确实是个不知情的半生脸，我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行，要是张伯在后头不忙的话，劳烦你请他过来聊两句。”
小刘痛快地应了一声，提着铜茶壶一溜烟跑进了后堂。
过了没两分钟，小刘便领着一个头发花白，手里还拿着个紫砂茶壶的六十来岁老爷子走了出来。
正是听雨轩里头，负责看管茶叶库房和泡功夫茶的老茶博士张伯。
“陈先生回来啦？听小刘这小子说，您想跟我打听红姐的事儿？”
张伯笑呵呵地走到八仙桌旁，被我让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点点头，笑着问道：
“是啊张伯，也没什么大事儿。
就是想问问您老人家，这位红姐到底是咱们店里的什么人啊？”
听到我的问题，张伯端起茶壶抿了一口。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苦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陈先生，您要问店里茶叶的年份产地，我老头子闭着眼睛都能给您背出来。
可您要问起这位红姐的来历和身份啊……
别说是小刘这帮后进来的毛头小子了。
就算是我这个在听雨轩干了小十年的老家伙，那也是一知半解，说不太清楚喽。”
“哦？连您老都不清楚？”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张伯放下茶壶，慢条斯理地跟我说道：
“可不是嘛。
大概八九年前吧，我刚被聘进听雨轩当茶博士那会儿，就已经在店里见过这位红姐了。
说来也怪，那时候她看着就是现在这副二十七八岁的年轻模样。
如今八九年过去了，我都老得满头白发了，她看着居然还是跟当年一模一样，半点儿都没变老。
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
八九年前看着就是这副模样，到现在半点没变？
听到张伯这句无心之言，我心头微微一动。
张伯并不知道我心里的推断，继续絮絮叨叨地说道：
“至于她在咱们店里的身份，那就更古怪了。
按理说，店里的账目、进货、伙计排班，全都有专门的老掌柜管着。
红姐平时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店里两三回。
来了也就是在柜台后头坐坐，涂涂指甲油或者拨拨算盘，从不插手店里的具体生意。
可偏偏不管是以前的老掌柜，还是后来接手茶楼人事的新主管，每次见着她都客客气气的。
她要是开口吩咐点什么事儿，店里上上下下没一个人敢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