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守鼎人的那笔账,我可一直都在心里记着呢。
青石镇矿洞里的死里逃生,这笔血债,也是时候该去收点利息回来了。
不过嘛,找人算账也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守鼎人隐藏得那么深,连民俗局第九处这种国家级的暴力机器,查了这么久也没法将其彻底拔除。
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满世界瞎转悠,是肯定要不得的。
念及于此,我直接从桌上拿起了手机。
解锁屏幕,我在通讯录里翻到了雷振山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
“喂,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了雷振山那熟悉的声音。
他的话依旧是那么简短明了,背景音里隐隐还能听到一些键盘敲击的急促声。
“雷叔,您先忙着呢?”
我先是打了个招呼。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咱们一家人,我也不多跟您绕弯子了。”
我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就是想问问,您第九处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针对守鼎人的具体行动?”
没等他回答,我便紧接着补充道。
“杀人、放火、抄家、砸场子,只要是跟守鼎人有关的,我全都能接。
只要您那边一声令下,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自掏腰包买机票飞过去,保证把事情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我这番话说得非常直白,甚至带着一股子江湖草莽的匪气。
但这就是我在雷振山面前最真实的状态。
他是我父亲的生死战友,是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派人来救过我的长辈。
在他面前,我不需要像面对别人那样盘算关系,斟酌用词。
听完我的话,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键盘的敲击声也停了下来。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了一声罕见的轻笑。
“行啊,陈阳。”
雷振山的笑声中透着一丝欣慰。
“总算是让我在你小子身上,看到点年轻人该有的样子了。
有仇记在心里,逮着机会当场就要报了,这才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辈的调侃:
“你以前那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比局里那些快退休的老顽固身上的老人味还要重。
现在这样挺好,有点你爸当年的影子了。”
面对他的调侃,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不过,你小子这用词得好好改改。”
雷振山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拿出了长官的架势纠正道。
“什么叫杀人放火、抄家砸场子?
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官方组织,代表的是国家的秩序。
你现在好歹也是个A级顾问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是是是,雷叔教训得对,我下次注意用词,那是去执行清除社会毒瘤的特别任务。”
我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这还差不多。”
雷振山哼了一声,随后切入了正题。
“至于你问的事情,我这边呢,目前倒是没有什么针对守鼎人的大规模行动。”
听到这个回答,我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如果连第九处都没有动作,那说明守鼎人最近蛰伏得非常深。
然而,还没等我把失望的情绪表达出来,雷振山的话锋就突然一转。
“不过,你小子也别急着泄气。
我这边的确没活儿给你干,但你倒是可以去问问你那个局长朋友。”
“陆嫣?”我愣了一下。
“没错。”
雷振山在电话那头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江城分局那边,这两天就会有大动作。
这事儿牵扯的面不小,你现在既然伤好了,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去给她帮帮忙。”
说完,雷振山没有再多透露任何细节,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心中微动。
大动作?
看来,是针对齐家的事了。
既然雷振山已经在电话里把话透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也就没有继续在听雨轩里干等下去的必要了。
我站在窗前,又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了陆嫣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大约三四声,听筒里传来了陆嫣的声音。
“陈阳?找我有事?”
她的背景音听起来很安静,似乎是在她那间独立的办公室里。
“嗯,有点事想跟你打听打听。”
我靠在窗框上说道。
“我听说,咱们分局接下来,是不是有什么针对齐家的大动作?”
对陆嫣,我也没有去绕什么弯子,而是直接把话挑明了。
电话那头稍微沉默了一瞬。
显然,陆嫣对于我突然抛出这个问题感到了一丝意外。
不过,她并没有板着脸追问我是从哪里听来的机密,也没有用什么官方套话来敷衍我。
听筒里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声,带着几分她特有的飒爽。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陆嫣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这件事情,目前在分局内部都还是绝密。
除了我以外,没人知道。
看来,你这半个月虽然躲在听雨轩里没出门,外面的风吹草动倒是一点都没瞒过你的眼睛。”
“我也就那么一听,这不是赶紧来找你这位大局长求证了嘛。”
我顺着她的话茬,语气轻松地说道。
“既然真有这事儿,那算我一个。”
“你想参加?”
陆嫣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道。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之前在星城医院的时候,医生可是说你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这次针对齐家的行动非同小可,齐家在江城盘根错节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他们暗地里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底牌。
如果你身体没恢复好,我可不敢带你这个病号上阵。”
“放心吧,早就活蹦乱跳的了。”
我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沛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笑着回答道。
“这半个月我可没闲着,早就痊愈了。”
听到我这么说,陆嫣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她很清楚我的性格,知道我从来不会在正事上逞强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