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负二楼,安静得落针可闻,透着一种官方暴力机构特有的森严底蕴。
我跟着周明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扇布满繁复电子锁和物理锁的厚重合金大门前停了下来。
周明上前,熟练地输入了一长串密码,然后进行了虹膜验证。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厚重的合金大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随后,我迈步走进了这个所谓的“单间”。
这间仓库不大,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
在房间正中央的金属台面上,静静地平放着我那把黑刀。
此时的黑刀,显得异常安静。
在它那隐隐布满水波纹暗色锻造纹路的刀身上,贴着一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箓。
我走上前,看着这张黄符,心中微微一凛。
只见那张黄符上,散发着一股纯正的道家真气。
它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将黑刀内部那股凶悍的阴煞之气死死地镇压在了刀身之内,不让它泄露分毫。
这画符的人,好高深的道行。
我伸出手,捏住黄符的一角,轻轻一扯。
“哧——”
就在黄符离开刀身的那个瞬间,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恐怖煞气,猛地从黑刀内部爆发出来!
整个单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甚至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黑刀在金属台面上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似乎就要暴起伤人。
但紧接着,它似乎是察觉到了站在面前的人是我,察觉到了我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那股狂暴的煞气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后迅速收敛。
黑刀竟然自行从金属台上漂浮了起来。
它离开台面几寸高,绕着我的身体缓缓转了一圈。
同时,刀身微微震颤着,发出一阵非常低沉的刀鸣。
那架势,仿佛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抱怨我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看它。
随后,它便在半空中停住,把刀背朝着我,刀刃朝外,一副别别扭扭、不想理我的样子。
看到这把绝世凶兵竟然展现出如此拟人化的一面,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同时心中不禁感叹,这家伙的灵性确实高到了一个让人惊叹的地步。
“行了,别闹脾气了。
这不是在医院躺了几天,刚出院就来接你了吗。”
我轻声开口,安抚了两句。
同时,心念一动,从指尖逼出了一缕精纯煞气。
我控制着这缕煞气,轻轻地缠绕上黑刀的刀身。
黑刀接触到这股精纯到了极点的新生煞气,就像是饿了许久的人闻到了绝世美味一样。
它刀身猛地一震,瞬间将那缕煞气吸收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之后,它那点别扭的“傲娇”脾气顿时烟消云散。
它在半空中乖巧地翻了个身,刀柄主动向下倾斜。
我顺势伸出右手,一把将刀柄握在手中。
触手的瞬间,那种血脉相连的契合感再次涌上心头。
那缠绕着发暗兽皮防滑带的刀柄,仿佛就是我手臂的延伸。
我提着刀,转身走出了这间仓库。
周明一直守在门外,而我在取刀的时候,也没怎么留意外面的动静。
直到出来之后,我才发现周明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细长的黑色木盒子。
“陈大哥。”
周明双手捧着那个木盒递到我面前,笑着说道。
“这是局长刚刚特意吩咐我拿给您的。
她交代过,说是等您来取刀的时候,把这个交给您。”
我有些意外地接过那个黑色的木盒子。
盒子的材质很讲究,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打磨得非常光滑,没有一丝毛刺。
我按下锁扣,打开盒盖。
里面并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而是根据黑刀的长宽,精准地填充了一整块黑色防震海绵。
我将手中的黑刀平放进去。
严丝合缝。
刀身被海绵稳稳地包裹住,没有一丝晃动的余地。
不仅方便携带,而且外层的木盒似乎还有隔绝气息的作用。
盖上盖子之后,黑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凶厉之气被完全掩盖了起来。
看着这个量身定制的刀盒,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陆嫣这个人就是这样,虽然平时看起来清冷孤傲,雷厉风行。
但在这些细节上,她总是能做到让人无可挑剔的周全。
“替我谢谢她,就说这盒子我很喜欢。”
我扣上盒盖,提着把手,冲着周明温和地笑了笑。
“一定带到。”周明点头应道。
告别了周明之后,我提着刀盒乘坐电梯直接来到了分局的地下停车场。
在角落的一个专用车位上,我看到了我那辆改装过的丰田霸道。
车身被清洗得一尘不染,轮胎上的泥土也被清理干净了,甚至连底盘都做过防锈处理。
它就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我走上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将黑色的刀盒稳妥地放置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随后插入钥匙,拧动。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这台大排量的越野车重新焕发了生机。
我踩下踩油门,驾驶着丰田霸道驶出了民俗局的地下停车场。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江城的街道上,给这座繁华的都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车子在街道上灵活地穿梭着,朝着听雨轩的方向驶去。
晚霞的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渐渐隐没,江城老街两旁的复古路灯接连亮起,将这条充满市井气息的街道映照得昏黄而温暖。
停好车后,我拔下车钥匙,伸手拎起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黑色木盒,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吹过,带来了一丝初秋的凉意,也夹杂着不远处小吃摊飘来的阵阵香气。
我脚步没停,直接从后门直接上了听雨轩的三楼。
刚走到三楼,一股熟悉的骂街声瞬间灌入双耳。
“靠!这什么猪队友,我都把对面控住了,他居然空大!会不会玩啊!”
只见李青戴着一副宽大的电竞耳机,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窝在沙发上,手里疯狂搓动着手机,对着面前那台超大尺寸的电视屏幕破口大骂。
这家伙,居然在电视上投屏打某四字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