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平和地笑着说道:
“挺好的,能吃能睡,刚才还啃了个苹果。
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快,估计再观察几天就能办出院手续了。
寒暄了两句之后,我也没再拖沓,话锋一转,直入主题:
“我打电话找你,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你说。”陆嫣说道。
顺着她的话,我直接问道:
“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茅山那边,有没有一位道号类似于“青云”之类的老前辈?
年纪大概在六七十岁上下,或者更老一些。”
听完我的问题之后,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两秒钟,似乎是陆嫣在脑海中检索着关于茅山高层的人物信息。
很快,陆嫣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
“茅山确实有一个道号叫青云子的前辈。
而且,这位前辈的辈分非常高,是现任茅山掌教的亲师弟。”
陆嫣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一些长辈们闲聊时的八卦,接着补充道:
“我以前听山里的几位长辈提起过,这位青云子前辈年轻的时候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一手符箓之术修的出神入化。
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不怎么在民俗界走动了,常年待在茅山后山清修,很少有人能见着他。
算算年纪,也确实是个老古董了。”
说到这里,陆嫣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奇: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号人物了?
这几天不是一直在病床上躺着吗,怎么会跟茅山的老前辈扯上关系?”
考虑到陆嫣并不知道工地委托的事,也不知道那把黑刀的来历。
为了避免把事情搞得太过复杂,也为了不让她在百忙之中还要分心替我操心,我决定把这件事在电话里简化处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那天在青石镇,我从矿洞里逃出来之后,不是遇到了守鼎人围剿吗?
就是这位青云老前辈突然赶到,出手帮了我一把,算得上是救命之恩了。”
顿了顿之后,我继续说道:
“当时情况太乱,我又受了重伤,没来得及好好道谢,人家就走了。
我也不确定人家到底是从哪来的,所以就想找你打听打听。
把人家的身份弄清楚了,日后等我伤好了,想报恩也好有个明确的去处。
总不能连救命恩人是谁都不知道吧?”
闻言,陆嫣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笑。
“行,既然是救命之恩,确实该好好查清楚。”
陆嫣笑着说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人家是茅山掌教的师弟,这恩情可不好还。
你先好好养伤吧,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局里还有个会,我先挂了。”
“好,你忙你的,注意休息。”
我也没有多打搅她,应了个好,便任由陆嫣那边先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将手机随手扔回床头柜上。
转过头,看着正眼巴巴盯着我的李青和金万两。
“确认了。”
我看着面前的两人,摊了摊手,语气平静地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陆嫣说了,这位青云大师,确实就是茅山的人。
而且,辈分高得吓人,是现任茅山掌教的亲师弟,道号青云子。”
“嘶——”
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金万两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把额头,喃喃自语道:
“乖乖,茅山掌教的师弟……”
相比于金万两的震惊,李青的反应则显得有些跳脱。
他先是啧啧称奇地咂了咂嘴,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在我和窗外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
“啧啧啧,真是有意思。”
李青拖长了音调,鬼脑开始启动。
“这么一位茅山的老祖宗级别的人物,居然亲自跑到江城的一个破工地上,搭台唱戏。
而且自己还亲自下场,演了个坑蒙拐骗的丑角,被恶灵吓得屁滚尿流……
就为了顺理成章地把你引下去,送你那把凶得要命的黑刀。”
李青越说越觉得离谱。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凑到我面前,盯着我的脸仔细打量着:
“然后呢,前几天在青石镇,又是这位老祖宗,在关键时刻神兵天降,再次救了你一命。”
“我说老陈……”
李青摸着自己长出了一些青色胡茬的下巴,用一种充满调侃和八卦的语气说道。
“该不会你小子,跟茅山那边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血缘关系吧?
那些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什么天命之子,背后都有个牛逼轰轰的家族撑腰。”
说到这里,李青眼睛一亮。
他仿佛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莫非……莫非那位我匆匆见过一面的茅山掌教,就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外公?
所以他才派自己的师弟,一路暗中保护你,给你送装备、送经验?”
看着李青那张写满八卦和求知欲的脸,听着他越扯越没边的离谱猜测。
我原本还在脑子里梳理线索的思绪,瞬间被他搅得稀碎。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刚刚平复下去的无语情绪压了压。
然后,面无表情地翻了个大大的死鱼眼,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滚。”
我淡淡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语气也一如既往的平和。
但其中蕴含的嫌弃之意,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得出来。
“哎,别急着否认嘛,艺术来源于生活,说不定被我猜中了呢?”
李青见我这副模样,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旁边的金万两看着我们俩斗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病房里原本因为讨论那些阴谋诡计而显得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被这几句玩笑话冲淡了不少。
虽然我嘴上硬气,直接送了李青一个“滚”字。
但听完他这番看似离谱的调侃发言之后,我其实自己心里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靠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我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望着窗外。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回龙寨那座略显破败的陈家老宅,飘回了那些久远的童年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