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爷,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老弟这边准备材料可能需要个两三天的时间,这段时间,您老就好好养精蓄锐。
等材料一到,咱们立刻开工。
至于手工费嘛,您老放心,绝对让您满意,少不了一分钱。”
金万两非常熟练地说着场面话,把气氛烘托得十分融洽。
“哼,算你金胖子识相。”
霍老头接过烟抽了一口,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切谈妥,我们也没有选择在这里多留。
毕竟这铁匠铺里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待久了让人觉得有些气闷。
我走上前,将那把黑刀重新装回吉他包里,拉好拉链,背在了背上。
“霍爷,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等材料到了,我再来叨扰。”
我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去吧去吧,记住了,材料一定要好!”
霍老头挥了挥手,转身又去摆弄他那把紫砂壶了。
我和李青、金万两转身,正准备朝着铁匠铺的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我们进来时的那扇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砰!砰!砰!”
敲门声并不算特别大,只是单纯的沉闷有力。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李青和金万两微微侧目,看向门口。
那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放下手里的活计,大步走到铁门前,伸手拉开了门栓。
“嘎吱——”
铁门被拉开,外面的夜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吹散了车间里的一丝燥热。
我抬头望去,只见门外站着好几个人。
不过,看清领头之人的脸时,我心中略微有些惊讶。
居然是方鹤?
方鹤看到开门的壮汉,刚想开口表明身份,目光就越过壮汉宽阔的肩膀,正好看到了站在铁砧旁边的我、李青,以及金万两。
他明显愣了一下,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陈顾问?李顾问?”
方鹤迈步走进铁匠铺,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们。
“大晚上的,您几位怎么跑到这来了?”
我看着方鹤,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同样面露诧异的特勤队员,笑了笑,语气随意地回答道:
“我手里有件法器出了点问题,需要找个靠谱的匠人处理一下。
金老板门路广,就推荐了霍爷这里。
方道长,这么晚了还在带队出外勤,真是辛苦啊。”
方鹤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我的本事,也知道我手里有不少好东西。
来找江城最好的铁匠修补法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职责所在,没办法。”
方鹤苦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上午从殡仪馆那边提取了样本之后,局里一直在做比对。
这不,刚有点眉目,就马不停蹄地追过来了。”
和我们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之后,方鹤便将目光转向了坐在藤椅上的霍老头。
他走上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在霍老头面前亮了一下,态度客气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严谨。
“霍师傅您好,我是江城民俗局特勤组的方鹤。”
方鹤收起证件,直奔主题。
“这么晚来打扰,是有件案子想向您请教一下。”
霍老头坐在藤椅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紫砂壶。
他瞥了方鹤一眼,并没有因为对方官方的身份而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敬畏,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
“民俗局的人?我这铁匠铺一不偷二不抢,全凭手艺吃饭。
你们办案子,找我一个打铁的老头子请教什么?”
闻言,方鹤也不恼,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张照片,递到霍老头面前。
“霍师傅,您是江城锻造界的老前辈,眼界和见识都是顶尖的。”
方鹤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语气诚恳地说道。
“我们正在追查一个邪修,追踪他的气息一路到了城北老街附近。
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这个邪修手里有一把非常特殊的兵器。
您看看,对这东西有没有印象?”
我站在一旁,眼角的余光也扫到了平板屏幕上的内容。
那是一张略显模糊的照片,显然是从某个监控探头或者行车记录仪上截取下来的。
照片上,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正站在雨中,他的手里握着一根大约半米长的短棍。
短棍的顶端,雕刻着一个狰狞的恶兽头颅。
这正是我上午在缝合那具水库沉尸时,从回溯画面中看到的那个邪修手中拿着的凶器。
霍老头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落到那张照片上的瞬间,猛地凝固了。
他放下手里的紫砂壶,身体微微前倾。
紧接着,霍老头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原本红润的面庞,瞬间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方鹤敏锐地察觉到了霍老头情绪的变化,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于是,他接着问道:
“霍师傅,看您的反应,您不仅认识这件兵器,而且对它还很熟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或者说……它是不是出自您的手笔?”
看到这一幕,我转过头,对着身旁的金万两和李青使了个眼色。
事情既然已经敲定,而且民俗局的人又来查案了,就更没理由再留下来了。
金万两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李青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绝不含糊。
两人看到我的眼色,立刻心领神会。
“方队长,既然你们有公务要忙,那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我背紧了背上的吉他包,对方鹤说道。
“祝你们早日破案,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方鹤此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霍老头身上,听到我的话,他转过头说道:
“陈顾问,慢走。等这件案子结了,我再请几位喝茶。”
“霍爷,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材料的事情我会尽快落实。”
我又跟霍老头打了个招呼。
霍老头此时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刀鞘上了,他只是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我们三人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出了铁匠铺,顺手带上了那扇铁门。
随后,我们顺着来时的路走回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金万两启动车子,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大奔驶出了废弃厂区,重新汇入了江城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