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把漆黑如墨的长刀,心里其实也正有此意。
作为一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多次的人,我很清楚。
一件陌生的顶尖法器,如果在没有彻底摸清它的脾气和威力之前,就贸然带入实战,那简直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好。”
我没有犹豫,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抓起刀柄。
“老街这边人员密集,施展不开。
咱们去城郊,江边那个废弃的采砂场。”
“走着!”李青打了个响指,顺手从旁边抓起他的罗盘塞进裤兜里。
十分钟后,我们两人开着车驶出了老街,一路风驰电掣朝着江城郊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深夜的江城外环道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最终将车停在了一片紧挨着长江的废弃采砂场里。
这里远离市区,周围没有半点灯光。
江风呼啸着掠过高高堆起的废弃砂石堆,发出阵阵犹如呜咽般的风声。
空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生锈的铁皮管道和报废的挖掘机铲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江水特有的腥气。
“这地方不错,够宽敞,随便你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人来管。”
李青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四下打量了一番。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李青还是非常专业地从口袋里摸出三枚古旧的铜钱。
随后,按照三才方位屈指弹了出去。
铜钱没入地下的瞬间,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场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显然,李青这是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和障眼法阵。
“行了,阵法布好了,只要你别搞出太大的动静,一般人就察觉不到这里的气机波动。”
李青拍了拍手,退到了旁边,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开始吧,让我看看这把镇压了万人坑的凶器,到底有多大能耐。”
我点了点头,提着黑刀走到采砂场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江边的夜风吹得我衣角猎猎作响,我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微曲,摆出了一个基础的站桩姿势。
首先要测试的,是这把刀的基础物理属性。
既然是测试基础的物理属性,那便没有必要催动煞气了。
我右手紧紧握住那缠绕着兽皮的刀柄,缓缓将刀身平举到眼前。
刀身通体漆黑,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锻造而成的。
虽然看上去刀身轻薄,但其实分量非常沉。
我粗略估计,整刀起码有三四十斤重。
如果是普通人,单手想要把它平端起来都非常费劲,更别提挥舞了。
但在我经过数次强化的肉身面前,这个重量显得刚刚好,握在手里有一种非常踏实的厚重感。
我手腕微微一转,目光锁定在前方三米外一根斜插在泥土里、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废弃钢管上。
随后,我腰部猛地发力,力量顺着脊椎节节贯穿,传导至右臂。
我挥动手中的黑刀,由上至下,朝着那根钢管一刀斜劈了过去!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也没有火星四溅的画面。
我只感觉刀刃在接触到那根粗大钢管的瞬间,就像是切入了一块稍微硬一点的黄油里。
刀身没有受到任何明显的阻力,直接从钢管的这一头切入,从另一头滑出。
“当啷!”
半截被切断的钢管重重地砸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
我收刀而立,将刀刃凑到眼前仔细查看。
在那一刀纯粹的暴力劈砍之下,这薄如蝉翼的黑色刀刃上,竟然连一丝肉眼可见的卷刃或者豁口都没有留下。
依旧平滑如镜。
“好家伙……”
站在不远处的李青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他快步走上前来,蹲在地上捡起那半截被切断的钢管。
随后,他用手摸了摸那个平滑如镜的切口,眼神中满是惊叹:
“这锋利度,简直绝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无缝钢管,你连内息都没用,纯靠物理劈砍就能把它切得这么平整。
这要是砍在人身上,连骨头带肉估计瞬间就得变成两半。”
我点了点头,心里对这把刀的材质也有了一个底。
而且,刚才在挥刀的过程中,我还发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特性。
“李青,你刚才注意到没有?”
我看着他说道。
“这把刀在挥舞的时候,破风声非常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再加上它通体漆黑、完全不反光的特性。
如果是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进行近身搏杀……”
李青是个聪明人,顺着我的话一想,脸色立刻变了变,接话道:
“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敌人在黑暗中甚至连刀光都看不到,更听不到声音。
等察觉到危险的时候,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把天生为了夜战和暗杀而生的绝世凶器!”
“没错。”我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于我这种经常用到骨针的人来说,隐蔽性往往比大张旗鼓的破坏力更加致命。
“物理性能测试完了,接下来,该试试它和煞气的契合度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我闭上眼睛,心念一动,丹田内的煞丹开始缓缓旋转。
伴随着煞丹的运转,一股磅礴的煞气顺着我的经络,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经过缝己术改造过的双臂经络,让这股煞气的传输变得没有任何阻碍。
“嗡——”
而就当我把煞气注入刀柄的瞬间,这把原本死寂的黑刀,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兴奋的嗡鸣。
这把刀就像是一个干涸了许久的无底洞一般。
虽然它在井底吸收了万人坑里那么多的阴煞之气,但此时仍然像是没有上限一样,在贪婪地吸收着我注入的煞气。
而且,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而当那股属于龙魂残魂的淡淡龙威顺着煞气蔓延到刀身内部时,这把原本桀骜不驯的凶兵,立刻传递出一种彻底臣服和欢愉的情绪。
在李青惊讶的目光中,它原本漆黑如墨的刀身上,那些细密的暗色锻造纹路,开始一点点亮起。
只不过,这一次亮起的不再是那种嗜血的暗红。
而是被我的玉色煞气同化后,呈现出一种带着淡淡金玉光泽的暗红色,看起来既妖异又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