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季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下实验室的门口，陈敬一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极长，像是把胸腔里积攒了二十多年的骄傲，一口气全清空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二十九个同样呆若木鸡的人。
“兄弟们。”
“说实话，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头猪。”
零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说得对。
沈秋推了推眼镜，嘴角抽了一下，笑不出来。
她想起自己十六岁上清华的时候，全县城都轰动了，县长亲自到家里送慰问金，她妈哭得稀里哗啦，她爸把喜报贴在堂屋正中间，逢人就指。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至少也是个人中龙凤。
可今天，她站在那台光刻机面前，看季白拧螺栓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连人家拧螺栓的顺序都看不懂。
“不，你可能还不如猪。”
郑虎苦笑着接话：“至少猪都知道，什么是不能拆的。”
他蹲在地上，两只大手抱着脑袋，像一头被击中了要害的棕熊。
他干了十几年精密装配，在戈壁滩上熬了七年，自认为见多识广。
可季白刚才那手冷焊，让他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全活在梦里。
20微秒内完成一个焊点。
热量还没来得及扩散。
这他妈还是人类吗？
“那现在怎么办？真拆？”
沈秋推了推眼镜，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最大的问题。
那台光刻机就静静地立在实验室正中央，银灰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是人类工业的巅峰。
是全世界只有季白能造出来的东西。
全国可能就这么一台。
现在，季白让他们把它拆了。
“拆！”
李修平站起身，走到光刻机面前，仰头看着这台比他见过的一切都精密的机器。
他想起在装备发展部经手的那些重大项目，每一个都耗资数十亿，动员数千人，历时数年。
可那一切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台机器给他的冲击大。
“季白同学说得对，拆了才能懂。”
“我们这些人，迟早要走到产线上去，到时候光刻机出了问题，难道还等着他亲自来修吗？”
“我们是国家选出来的人！被组织寄予厚望！如果连一台机器都吃不透，还有什么脸回去见领导？”
“这机器，我们不仅得装回去，还得把每一个零件都吃透！”
“干！”
于是，三十个华国最顶尖的青年科研人员，像小学生在拼积木一样，围着一台可能全世界只有一台的10纳米光刻机，开始小心翼翼地拆解。
……
另一边，季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实验室肝了好几天，人都快废了！
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只觉得无比的舒服！
沙发这东西，果然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季白闭着眼，享受了几分钟“啥也不干”的快乐后，意识才慢悠悠地沉入系统。
虚拟面板，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叮！检测到宿主已连续攒满十次百元选择，是否合成一次千元选择？】
季白心头一跳。
来了。
“合成。”
【叮！合成成功！宿主当前拥有一千元选择额度，是否立即开启？】
“开启！”
【叮！千元选择已启动！是否使用选项指定卡？】
“否！”
季白没有犹豫。
因为千元档的选项，本身就已经是顶尖中的顶尖了。
随便一个，都够震惊世界。
而且，这种未知的刺激感，才是系统的精髓所在。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刷出什么。
那种期待感，比任何指定都要爽。
所以除非必要，不然季白不会选择兑换指定卡。
【叮！随即选项已刷新！】
白色的光幕一闪，新的选项浮现出来。
季白的眼睛，瞬间直了。
【如果你有1000元钱，你怎么花？】
1、可控核聚变小型化暨冷核反应技术碎片（1/10）（600元）
2、今日你拥有“关系加速”权限：你和任何一个人，今天相处1小时，相当于正常培养感情1个月（500元）
3、卡牌·哨兵模式（200元）
4、父母身体健康（200元）
5、前世被封印记忆碎片（1/10）（100元）
6、SiZe+30%、time+30%（100元）
……
“我尼玛！”
季白一个大跳，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猛，差点闪了腰。
“小型核聚变？”
“冷核反应？”
“这你妈……这你妈是开玩笑的吧？”
季白呼吸都急促了。
可控核聚变是什么概念？
人类文明的终极能源！
现在全球所有的能源问题，石油、天然气、煤、光伏、风电……
归根结底，全是在追求“更便宜、更持久、更清洁”的能源供应。
而可控核聚变，就是这个问题的终极答案。
一升海水里的氘，聚变后释放的能量，相当于三百升汽油。
地球上的海水有多少？十三亿八千六百万立方公里。
够人类用几十亿年。
这就是为什么全世界都在砸钱搞聚变。
这就是为什么“人造太阳”的每一个进展，都能上全球头条。
如今常温超导已经出来了，其实可控核聚变只是时间问题。
长则五年，短则三年，第一个可控核聚变示范堆估计就会点火运行。
因为超导材料带来的强磁场约束能力，是聚变装置最关键的瓶颈之一。
瓶颈一破，剩下的就是工程问题。
可小型核聚变，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冷核反应技术！
大堆聚变，走的是“高温高约束”的路线，把氘氚等离子体加热到上亿度，再用强磁场锁住。
可小型冷核反应，走的是另一条完全不同的物理路径。
低能量条件下的核反应触发。
无高温等离子体。
无巨大磁约束装置。
就这么说吧，钢铁侠胸口那个，就是小型冷核反应堆！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
却能让一套战甲飞起来，射激光，扛导弹。
如果季白掌握了完整的小型冷核反应技术，足以让华国的能源、航天、军工、深海、深空探索，全部迈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只有科幻电影里才存在过的时代。
汽车的油箱变成拳头大的核电池，一辈子不用充电。
飞机的发动机变成冷核引擎，绕地球飞一百圈不用加油。
宇宙飞船不再需要巨大的燃料舱，巴掌大的反应堆就能推动飞船飞向火星。
届时，将没有任何锁链，能束缚华国这条巨龙腾飞！
“111！”
没说的，这个必选！
季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扫过面板。
选项2，今日你拥有“关系加速”权限：你和任何一个人，今天相处1小时，相当于正常培养感情1个月（500元）
相处一小时，相当于培养感情一个月。
说实话，这玩意放在任何一部恋爱番里，都是神技。
可对季白来说，还是算了。
他有小胶妻，哪里还需要这种东西？
“paSS！”
选项3，卡牌·哨兵模式（200元）。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加入购物车！”
还剩200元的份额，还有3个选项。
4、父母身体健康（200元）
5、前世被封印记忆碎片（1/10）（100元）
6、SiZe+30%、time+30%（100元）
其实这时候选5、6，正好！
记忆碎片，上一世的那些古诗名句金曲，全都可以拿来装逼。
至于6……咳咳，懂得都懂！
“可这个4……”
季白眉头一皱。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系统降临那天，就有“父母身体健康”这个选项。
当时才5元钱。
结果现在要200？
如果是100元，季白可以理解。
或许千元选项有最低消费，保底也要100元。
可200元？
这就不对了吧？
虽然穿越过来时，原身的父母已经走了。
但这一刻，季白真的好想选一把！
看看这200元的选项，到底有什么玄机！
它凭什么从5元提升到200元？
难道说，这个选项背后藏着的东西，和普通意义上的“父母身体健康”完全不是一回事？
季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标这个价。
一个200元的“父母身体健康”，背后藏着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季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淦了！”
“我选1、3、4！”
“小型核聚变+哨兵卡牌+父母身体健康。”
【叮！今日消费已完成，请明日再来！】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季白就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知识洪流，轰然撞入识海。
和小型核聚变有关。
那股知识不像以往那样清晰具体，反而像是一团被云雾笼罩的星云。
无数玄奥晦涩的公式、图像、概念，在意识深处流转。
有什么东西在闪。
有什么东西在涌。
像是一扇紧闭的大门，只被推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
可就是从那道缝里透出来的一丝光，已经让季白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冷核……约束场……非热平衡……局域隧穿……”
零星的词组从他唇边溢出，像梦呓。
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个画面。
极其微小的尺度上，两个原子核在极近的距离内，周围的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
它们没有碰撞。
它们穿过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隧穿！
量子隧穿！
在常温、常压、几乎没有任何外界能量输入的条件下，两个原子核，直接穿过了库仑势垒。
聚变了！
不需要上亿度。
不需要巨型磁场。
只需要一个极其精密的，局域约束场。
那个画面一闪而逝。
可就是那零点几秒，季白感觉自己窥见了宇宙最深处的秘密。
季白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
“我看到了……一点点！”
“完整的冷核反应，不是加热，不是磁约束……是一条全新的路！”
“比裂变更安静，比聚变更温柔！”
“像星核深处最古老的心跳！”
少年舔了舔嘴唇，眼底有火在烧。
碎片，只是碎片。
可即便只是十分之一，他也已经窥见了那座宫殿的轮廓。
“等集齐的那一天…”
季白没说完。
但他知道，那将是真正的——神迹！
紧接着，第二道提示音响起。
【卡牌·哨兵模式已发放…】
（祝所有道友父母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