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来到一个大型会议室。
坐在长桌尽头的姜冠清，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意，用流利的英文开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屏幕那头的金发男子笑着点头，“期待下周的签约。”
视频切断的一瞬间，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所有人都长舒出一口气，“压力真大，终于结束了。”
连续三小时的海外视频会议，姜冠清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颤抖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大家今晚辛苦了，这个月奖金翻倍，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路费公司会报销。”
“姜总万岁！！！”
白新看了眼手机，“夜宵也已经送到了，每份都是打包好的，大家可以在公司吃，也可以带回家吃。”
“好欸，快快快，我肚子都饿扁了……”
大家三三两两的往会议室外走。
白新收拾着桌面上散落的文件，低声开口，“姜总，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姜冠清摇头，“不用，太麻烦……”
Yann.：大哥，我改志愿了，报了金融，我想去帮你。
手机屏幕的光亮得刺眼，姜冠清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难看。
23：52
姜冠清动作慌乱地打开电脑，登录填报志愿的官网，输入姜砚的账号，密码……
快啊，快啊！！！
系统加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催命符拳头抵在唇边，姜冠清焦急地咬手。
页面加载出的一瞬间，姜冠清的目光飞快锁定在了志愿修改按钮上，飞快地重新输入，医学院，临床医学（神经外科方向）。
修改成功的提示弹出。
姜冠清泄力般跌回座椅，抬手捂住脸，低低笑了几声，就差一点儿，要是会议结束晚几分钟，一切都迟了。
深深的后怕从心底传来，姜冠清头一次生起了打弟弟的念头。
零点一过，姜冠清拿去手机给姜砚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不等姜砚说话，姜冠清先一步开了口。
“姜砚，你长本事了，谁允许你改志愿的。”
“不是你说的京大医学比华清好，才选的京大吗？改什么志愿！”
姜冠清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好，放软了声音，“小砚，公司的事有大哥在，你放心去学医。”
另一边，姜砚站在落地窗前，紧绷着一张脸，“大哥，时间已经过了，志愿改不了。”
“志愿我已经帮你改回去了。”
姜砚瞳孔一缩，“谁让你改的，学金融是我自己决定的，你凭什么帮我改。”
姜砚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总之很杂乱。
“小砚……”
嘟嘟嘟的电话挂断声响起。
姜冠清动作一顿，抿抿唇，他太冲动了，小砚也是担心他，他太凶了。
白新有些担忧，“姜总。”
姜冠清看向白新，扯出一抹笑容，“我没事儿。”
姜冠清站起身，合上电脑，“白新，你早点回家吧，开车注意安全。”
“好。”
姜冠清出了会议室径直去了地下停车场，开车回家。
车子停在院中，姜冠清压了下自己有些不舒服的胃，抬眼看向姜砚的房间，灯还亮着。
姜冠清敲响房门，“小砚，我想同你聊聊。”
姜砚冷着张脸开门，门开后，连看一眼姜冠清都不看，直接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小砚，我同你打电话时语气有些凶，大哥同你道歉。”
姜冠清往前倾了倾身子，“大哥知道小砚只是关心我，所以想报金融来帮大哥，可是大哥更希望你去学自己想学的。”
姜砚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哽咽，“姜冠清，我十八了，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凭什么改我志愿。”
“每天早出晚归，一个人撑起公司，把我们保护在你的羽翼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姜砚红了眼眶，眼泪落了下来，“我深思熟虑过了，我不学医，我想进公司，我想把那些逼你的人全都赶出悦华。你凭什么觉得让我去学医就是对我好！”
姜冠清脸色骤然一白，可是你想学医啊，成绩出来时，你亲口告诉我的，说想要成为最顶尖的医生。
“小砚……”
姜冠清站起身，想要去给姜砚擦眼泪，可是却被姜砚偏头躲开。
小砚躲他了。
姜冠清指尖微微一蜷，觉得胸口闷得慌。
姜砚背过身，声音平静了些，“大哥，你出去吧，我需要冷静。”
姜冠清慢慢缩回手，眼泪啪嗒落下，“小砚，大哥……对不起。”
姜冠清走出姜砚的房间，带上房门，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姜冠清就跌坐到了地上，压抑的哭声在房间里响起。
次日，姜冠清头一次罢了工，想要同姜砚聊聊。
“小砚，大哥错了，大哥不应该不顾你的意愿私自修改你的志愿，大哥也从来没觉得自己伟大……”他想要的只是弟弟们能平安快乐自由，仅此而已。
“够了。”
姜砚声音很冷，“这件事过去，我去学医。”说完人便离开了。
看着姜砚的背影，姜冠清落寞地垂眸。
从那天起到开学，姜砚和姜冠清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姜冠清千百次想要和姜砚说清楚，缓和关系，都被拒绝。
时间一久，姜冠清对姜砚越发小心翼翼。
九月初，姜冠清带着弟弟们一起送姜砚开学，明明说好军训完便回家的，姜砚没回。
正式上课后，姜砚总是以课程繁忙为由不回家，姜冠清发消息给姜砚，姜砚回复得越来越少，后来甚至变成了只读。
姜冠清开始只认为姜砚真的忙，直到发现姜砚会回复姜灼他们的消息。
私自更改志愿变成了姜冠清心中的一根刺，无时无刻不疼。
姜冠清不止一次去京大找过姜砚，大部分都被拒绝，即使见到了，说不了几句话，姜砚就会找借口离开，后来甚至去了海外交流学习，连年也不回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