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挨了姜亭一个白眼，姜宁理亏，摸摸鼻子不敢说话。
姜冠清缓过来，见姜亭担忧地看着自己，心里又暖又有些自责。这些日子几个弟弟轮流照顾他，好几次他夜里一醒，弟弟们就立即凑到面前，着急地询问他有没有难受，这些天，弟弟们眼下的黑眼圈都重了。
“大哥，要不要喝点水？”
姜冠清轻轻摇头，“小亭，你去休息，忙自己的吧，我没事儿，我再睡会儿。”
“好。”
姜亭给姜冠清盖好被子。
姜冠清其实睡不太着，身上的伤好了许多，没有刚开始那么痛了，可是依旧磨人，这几天夜里经常难受醒。
为了不让姜亭担心，姜冠清闭上眼睛。
公司的事务有白新在，不用担心，而且白新现在也不告诉他公司事务。弟弟们现在都在自己身边好好的。
姜冠清突然发现除了弟弟和公司，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想了。
小宁七月份生日，还有五个月左右，小宁就十八岁了，六月份高考，这次他应该可以陪在小宁身边送考了吧，他想亲手把花送给小宁。
小亭最近又在忙着画稿件了，呀，距离上次送小亭玉石和宝石已经过了好久了，不知道小亭用完没有，等出院了要再订购一批给小亭。
小淮过段时间有场比赛，好可惜，他去不了了，没关系，还有下次的。
可是这次和下次不一样……姜冠清还是有些沮丧。
小灼，小灼好像好久没工作了，新出的电视电影他都看了好几遍了，不知道小灼下次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小砚最近工作好忙，早出晚归，眼下都有红血丝了。小砚真厉害，治病救人，可是小砚好累，他又不想小砚那么累。
白新……他好像还欠白新好多谢谢，还有对不起。
上辈子把公司托付给了白新，白新肯定很累，他真是一个不称职的老板……
身体好难受，好累，这辈子出了两次车祸，身体好像比上辈子更差劲了些。小砚他们都在劝自己抓紧做手术，可是他害怕呀，要是没下手术台怎么办。
………
姜冠清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姜宁开始噼里啪啦地给姜砚发消息。
姜小六：三哥，那个时候你们都不在家，大哥那段时间也有事不在，我放学后不想一个人，那段时间心情不好，也不懂事，交了些，呃，不太好的朋友。
姜小六：他们说他们晚上准备开车去兜风，邀请我去，我不想回家，就答应了。
姜小六：我那时候脑子不太聪明，压根没问目的地，然后他们就把我带上了盘山公路，那地方人少。
姜小六：上盘山公路没多久，转过一个弯道的时候，对上了一个卡车，那辆卡车差点和我们撞上。
姜小六：还好我们幸运，有辆奔驰突然冲了过来，和卡车撞上了，不然我坐那辆车就要掉下山崖了。
姜小六：出事故后，开车的人太害怕了，直接开车走了，后来绕路直接下了山。
姜小六：就那一次，后来我就再也没和他们一起玩了，我保证。
姜砚盯着屏幕上的消息，一字一句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
Yann.:你有看到奔驰车上的人吗？车牌呢？
姜砚猛地呼出一口气，扯了扯领口，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姜宁的回复来得很快。
姜小六：奔驰车牌我没看清，当时吓懵了，开车的红毛踩油门就跑，我回头的时候只看见奔驰整个车头都凹进去了，好像有玻璃碎了，反着光。
姜小六：二哥，怎么了？那辆奔驰有什么问题吗？
三年前，三年前，大哥车祸时间也是三年前，怎么会那么巧。
如果真的是大哥，那大哥一个人躺在报废的车里，等着救援，或者等死。后来呢？后来姜冠清养了多久的伤？那么严重，大哥一个人得多难熬。
姜砚全身在抖，这种情况不适合开车，姜砚找了个代驾。
回医院的路上，姜砚迫切地想要车子行驶得快些快些，再快些，可是真的到了医院，姜砚却站在病房外，不敢进去了。
姜砚靠在病房外的墙上，寒意从冰冷的瓷砖透进身体。
手机屏幕还亮着，姜宁最后那条消息悬在对话框顶端。
姜小六：二哥，怎么了？那辆奔驰有什么问题吗？
姜砚扯了扯嘴角，问题可大了，如果奔驰车上的人真的是大哥……
姜砚心底其实已经百分之八十确定了，那辆奔驰车上的人就是大哥，可是他不愿相信，大哥那么胆小，开车车冲上去，那是卡车啊，在盘山公路上，会死人的。
姜砚抬手捂住眼睛，掌心很快就湿了一片。
“二哥？”姜淮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姜砚迅速抹了把脸，转过身去。
姜淮凑近仔细打量姜砚，狐疑地盯着姜砚的眼睛，“二哥，你哭了？”
“没有。”
“可是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姜淮沉默了两秒，好吧，二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伸手想去拉病房的门把手。
姜砚一把按住，力道很大。
姜淮有些疑惑，“怎么了？”
姜砚声音有些哑，“大哥睡了。”
姜淮无语，“二哥，我刚从病房出来，大哥明明醒着。”
“二哥，你不太对劲，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姜砚张了张嘴，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姜淮盯着姜砚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拉。
“小四。”
姜淮不回答，硬拉着人走。
消防通道的门在身后关上，姜淮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二哥，说吧，查到什么了？”
姜砚没说话。
“三年前盘山公路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大哥的车祸？”
姜砚猛地抬头。
看到姜砚这个反应，姜淮扯了扯嘴角，“果然。”
“别这么看我，我打游戏快，脑子转的也快，你前面刚问三年前谁去过盘山公路，现在又这副模样，除了大哥没有人能让你魂不守舍。”
姜砚无言以对，坦白说明了自己知道的消息和猜想。
姜淮沉默下来，“二哥，直接问大哥吧，我们总要面对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