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养仁趁着对面换子弹的空当，一把抄起地上的冲锋枪，朝天养忠、天养信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贴着三个方向的掩体翻了出去，枪口火舌连闪，硬生生在弹雨里撑起一道口子。
子弹打在车身上，溅起一串火花，前头两个蒙面人胸前炸开血花，栽下车头。
“大哥！你们先走！”
天养仁扯着嗓子吼。
“走后门，那边有快艇，可以直接出海！这里由我们三个顶着！”
天养义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抓住天养生的胳膊，另一只手把天养恩往身后推。
“大哥！老四讲得对！”
“你带小妹他们先走，从后滩下去，船在哪儿你知道！”
“我们断后，晚点海上会合！”
“走啊！！”
天养生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回头看着断墙后头那三道拼命还击的身影，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他这辈子带兄弟出来，讲的就是一个齐字，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让他丢下三个自己人逃命，比在他心口捅一刀还难受。
天养生红着眼，反手把天养义往后推。
“要走一起走！我天养生绝不抛下兄弟独活！”
“大哥！”
就在兄妹几人被弹雨压得节节后退、眼看要被对方在门口一口吞掉时，高坡后头，王建军猛地立起半个身子，手臂狠狠往下一压。
“扔！”
五六颗闪光弹划着弧线，从坡顶越过空地，劈头盖脸砸进那三辆黑色轿车和蒙面人堆里。
“砰！砰！砰！”
刺眼的白光接连炸开，把整片空地照得犹如白昼。
“啊啊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那二十来个蒙面人惨叫着捂住眼睛，有人闭着眼还在扣扳机，子弹四处乱窜，当场撂倒身边好几个同伴。
剩下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四面八方全是枪响，一个个魂飞魄散，扯着嗓子乱喊。
“是差佬！飞虎队来了！！”
“烟雾弹！”
王建军第二道令紧跟着砸下。
十几颗烟雾弹砸进空地和厂房门口，一股股浓烟翻滚着腾起来，借着海风，眨眼把整片空地罩得严严实实，五步之外看不见人影。
“冲！”
四十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从坡后一跃而起，黑色战术服，外头套着避弹衣，脸上扣着防毒面罩，目镜在微光里泛着冷光。
他们三人一组钻进浓烟，热像仪里，蒙面人的身影像白纸上面的墨点，一个一个，清清楚楚。
“噗、噗。”
短促的点射压着枪口的火光，在烟雾里一处接一处响起。那些还没从闪光里回过神的蒙面人，连敌人在哪边都没看清，成片地栽倒，临死前胡乱扫出的子弹，大半打在了空处。
厂房里，天养生七兄妹全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浓烟里那一道道戴着防毒面罩、手段狠辣的黑影，一瞬间让天养义想起了港岛的特战部队。
“大哥，是飞虎队来了！”
“应该是条子跟在这群冚家铲后面，一路摸到这里，我们快走吧！”
天底下哪有悍匪装备这么齐全。
闪光弹、烟雾弹、防毒面罩、热成像，成建制地往里头压，除了港岛警方的王牌飞虎队，他想不出第二家。
天养生当机立断，一把拽起天养恩，对天养义几人喊道：
“钱不要了，端着枪，往后撤！”
七个人再不敢多看那几袋子钱一眼，从后窗翻出去，借着浓烟和滩涂上的礁石掩护，拼了命往后滩那片藏船的乱石湾冲。
海风吹在身上，让原本一身冷汗的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身后枪声和惨叫连成一片，谁都不敢回头。
只要上了船，海阔天空，谁也别想抓到我们！
天养仁第一个冲到石湾，看见自家那艘快艇还拴在礁石上，松了口气，跳上船就去解缆绳。
天养生把天养恩托上船，几个人接连翻进舱里，天养义扑到船尾，手忙脚乱去拧发动机。
引擎突突响了两声，还没热起来。
就在这时，石湾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夜色里，三团巨大的黑影忽然撕开海面，轰鸣着直冲进来。
三艘大飞一字排开，船头破开海水，溅起半人高的白浪。
每艘船头都蹲着几个黑影，头戴夜视仪，平端着冲锋枪，枪口在微光下泛着冷光，从三面把小小的快艇死死围在礁石湾里。
为首那艘大飞船头，李杰稳稳站着，一只手搭在船篷上，连枪都没抬，借着夜视仪，很快就找到了天养生兄妹七人的下落。
李杰拿起扩音器，朝快艇喊道：
“天养生！”
“我劝你们乖乖放下武器投降，要不然我一发RPG过去，让你们兄妹全成烤乳猪！”
快艇舱里，七个人浑身绷紧，没想到对方这样丧心病狂，连RPG都带来了。
“大哥，跟他们拼了！”
天养义的手搭在枪柄上，额角青筋直跳。
今晚先是让人出卖，接着又被警方围堵。
他们今天为了抢钱，当街打死那么多人，真让差佬拿住，就算不死，也得把牢底坐穿！
天养生缓缓吐出一口气，先把冲锋枪放在船上，又拔出手枪，一并丢开。
他看向船头的李杰，声音低沉。
“我投降可以，但你答应我，别伤害其他人。”
“今天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策划的，他们......他们只是我雇来的雇佣兵！”
此话一出，天养义、天养仁几个人对视一眼，刚想开口，让天养生一个眼神死死制止了。
李杰没理会这些，带着两个安保跳下大飞，踩着浅水过来，反手把七个人一个一个铐住，动作干净利落，又扯出黑色头套，罩了下去。
王建军这时已经带人清完了空地。
二十个蒙面人，几乎都被当场打死，只有领头两个，让人按在碎石地上，反剪着胳膊捆得结结实实。
厂房里那几大袋子美钞原封不动，王建军数都没数，直接安排人整袋抬上车，运回安保公司。
清完这一切，他带着心腹走到石湾边，看了一眼押成一排的七兄妹，又看了看表，拿起对讲机。
“林先生，都办妥了。”
“天养生七个人拿下了，钞票也起回来了，现在都在车上。黑吃黑那伙，大半打死，只留了领头的活口。”
“您看接下来怎么处置？”
对讲机那头，林北抽着雪茄，听完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嗯，干得漂亮，建军。”
“领头那两个交给你，我要他把幕后的人全供出来。“
“其余尸体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至于天养生兄妹七个带回安保公司，让他们吃饱饭、洗个澡，先好好歇着，我明天过去见他们。”
“明白！”
对讲机挂断，王建军转头吩咐李杰。
“阿杰，天养生他们交给你带回去，招呼好，先安顿住下，明天等林先生过来会面。”
“我这边还要审那个活口。”
“是，王总！”
李杰应了一声，大手一挥，押着天养生等人离开大澳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