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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散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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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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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假话,听完再说。” 郑有德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墓?” 刘振喜抬头看向北墙。 墙上的壁画被手电照亮,贡嘎多吉坐在黑塔前,周围画着手持供器的弟子。刘振喜显然看不懂藏文,但他认识那座塔。 “贡嘎多吉的墓,这里面有鬼藏佛。” 配殿里没人接话,白露下意识看向我。 我们为鬼藏佛跑了那么远,从秦地到凉山,又从凉山进云南再到安顺然后进藏。 一路上死了人,也丢了不少线索。 可这个名字从一个临时凑伙的散盗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完全变了。 秘密只要传到散盗耳中,就不再是秘密。 郑有德神色没变。 “谁告诉你的?” “道上都传开了。” “从哪儿传的?” “最早是成都送仙桥那边。有人说甘孜北边发现了明代高僧墓,墓里有一尊铁包玉的佛。后来西宁也有人问价,说只要东西是真的,五百万以内可以当场结账。” 马二倒吸一口气。 “五百万?” 白露瞪他:“你能不能先听重点?” “五百万还不是重点?” “人家连东西什么样都不知道,已经敢开价了。这说明有人故意放消息,把各路人往鬼藏谷引。” 她说完看向郑有德。 把头仍在看刘振喜。 我心里也有同样的判断。 古玩圈里放消息,一般有三种目的。 第一种是卖货,东西还没到手,先让买家互相抬价。 第二种是找货,自己不知道东西在哪儿,便放出消息,让懂线索的人主动现身。 第三种最狠,叫放鹰。 先把消息撒出去,引同行进山,等别人踩完点位、找到墓门,再从后面收网,出力的是别人,送命的是别人,最后拿货的还是放消息的人。 鬼藏佛这条消息传得这么快,背后肯定有人推。 问题是,放消息的人是谁? 关东会? 老朱? 香江李先生? 还是一直没露面的杜氏后人? 我问刘振喜:“你说消息传开了。来了多少人?” “不清楚。我们在甘孜见过两拨打听马尼干戈的人,一拨说是收虫草,车里却放着旋风铲。另一拨没带工具,只问黑石坡往哪边走。” “什么口音?” “一个陕西,一个云南。” “人呢?” “陕西那拨的车翻在甘孜到德格的路上了,死没死不知道。云南那拨后来没再见。” 马二道:“就凭这,你敢说不止你们一拨?” 刘振喜抬起手,指了指甬道外。 “这墓外面一共三种鞋印。关东会的登山鞋,你们的解放鞋和棉鞋,还有一批硬底皮靴。皮靴印往西边去了,至少六个人。不是我们留下的。” 张西武问:“什么时候?” “比关东会晚,比你们早。应该是昨天。” 郑有德说:“谁的人?” 刘振喜看着他。 “金秤砣。” 马二脸上的笑没了。 我也皱起眉。 金秤砣之前就说过,这个可不是什么普通古玩商会。 这个名字在西北道上很响,但真正见过他们核心人物的人不多。 他们不亲自下墓,手里却攥着钱、车和销赃渠道,谁缺本钱,他们可以先借,谁有重器不敢出手,他们可以安排送去广东、香港,甚至从海上走。 可他们的钱不能随便拿。 借一万,最后还的不一定是两万,有时候你挖出的整座墓,都不够填他们一本账。 道上那句“金秤砣过手,扒三层皮”,不是说他们抽成高,是说货过一层,人情过一层,命还要再过一层。 郑有德当年和金秤砣打过很多次交道,但从不让我们问细节。 我只记得把头说过,一个宁夏把头拿了金秤砣十万块找西夏墓。 墓没找到,钱也花完了。 三个月以后,那把头把自家院子卖了,又替人运了两趟青铜器,才把账平掉。 他后来逢人就说,欠公安的账能坐牢,欠金秤砣的账只能拿命补。 “唐胖子来了?”郑有德问。 刘振喜点头。 “他带了六个人,比你们早一天进来的,走了西门。” 郑有德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 “你见到他了?” “没见正脸。” “那你怎么知道是唐胖子?” “车。” “什么车?” “一辆绿色丰田陆地巡洋舰,青A牌。右后门撞瘪了一块,车顶焊了两根铁架。两年前唐胖子去临夏收一批鎏金铜佛,我在大河家渡口见过那辆车。” 把头继续问:“六个人里都有谁?” “一个胖子,五个干活的。有人背枪,长包,没看清是什么枪。” “你刚才说皮靴印有六个人。加上唐胖子,应该是七个。” 刘振喜的喉结动了一下。 “有一个人没进墓。” “在哪儿?” “守谷口。” “你见到了?” “远远看见过一次。” 郑有德没有再问。 刘振喜这番话有真有假,但金秤砣的人多半真来了,散盗可以编名字,编不出那辆车的细节,也不会知道唐胖子习惯留一个人在出口。 那是金秤砣做事的老规矩。 他们不把退路交给墓里的人。 白露打开本子,迅速画出前室的八道门。 “关东会进东门,金秤砣进西门,我们从南门进来。三条路分别通向三个方向的配殿。如果坛城结构左右对称,西门和南门一样,都不是直达核心区。” 刘振喜看着她画图。 “你是认字的?” 白露头也没抬:“关你什么事。” “我在成都听人说,独臂郑身边有个姓白的女学生,能看古文。” 马二立刻走到刘振喜面前。 “谁说的?” “一个姓许的古董商。” 我问:“许胖子?” “是不是胖子不知道。人在送仙桥那边放的话,只说这女学生手里有一张古图,能找到鬼藏佛。” 白露握铅笔的手停住了。 马二一把揪住刘振喜的棉袄领口。 “你再说一遍。” 刘振喜被他提得踮起脚,却没挣扎。 “道上就是这么传的。” “姓许的长什么样?” “我没见过,是听人转述。” 马二还要追问,郑有德说道:“松手。” 马二听闻没松。 “把头,这事冲白露来的。” “我说,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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