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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散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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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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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很快过去。 门缝里的风没有变弱,反倒一阵一阵地往外涌。 马二把铁锹横在腿上,盯着石板:“把头,咱们这算不算找到墓门了?” 郑有德用手电照着那片石板,目光停在左下角。 那里有一道被磨平的浅痕,弯弯曲曲,像半个圆,又像一只牛角。 白露看到后,赶紧取出银马牌,对着石痕比了一下。 牌边缘的浅孔,和石板上的凿痕对不上,却有一个弧度相近。 “这可能是杜氏留下的定位记号。” “也可能是矿工凿出来的。”我说。 白露咬了咬嘴唇:“你就不能确定一次?” “墓里最先确定的东西,通常都是错的。”把头道。 白露不吭声了。 马二探头道:“那还推不推?” 把头看向我。 那一眼很短,却让我心里一紧,以前这种事都是他决定,现在他把判断递了过来。 我重新贴近石缝。 滴水声还在。 很远的位置,有一阵细碎的回响,三下,停住,再响一下。 不是自然落石。 里面有结构,而且不止一层。 “能进。但后面可能有回廊,声音是从斜后方传过来的。” 把头点了下头:“清理石头。找墓门。” 我们先把石板周围的冻土掏干净,再找可以撬动的位置。 马二负责左侧。 而我和张西武负责右侧,石板后面像卡着一根横梁,推一下只动半寸,松手就停。 张西武看着石缝:“要不要砸?” 把头的声音沉了下来:“不行!” 马二摸出木楔:“那从下面顶?” “先垫。” 我们把两块扁石塞进石板底部,再用木楔一点点打进去。 每敲一下,洞里就落一层土。 白露在上方提醒我们注意呼吸,然后把防毒面具扔了下来。 这姑娘平时嘴硬,真到用东西的时候,账比谁都清楚。 很快石板再次松动。 这一次,缝扩大到了一尺,冷气涌出来,把我手里的火苗压得只剩一点红。 我把手电伸进去,光线沿着地面走了十几米,照到一块斜着的石壁,石壁后面还有一条黑缝。 “后面不是直道。”我说。 把头站在边上,看着那条黑缝。 “墓道……二十多米左右。” 马二回头:“把头,这黑灯瞎火的,你都看的出来?” “风路和回声。” 郑有德没有再解释,只盯着门缝深处的黑暗,慢慢说道:“看来这贡嘎多吉墓,真不是简单的墓葬……” 十分钟以后,把头才让我们推门。 这期间谁也没闲着。 马二把伤口重新勒了一遍,胸口缠了两圈绷带,嘴上还说自己能打十个。 我没搭理他,他也不觉得尴尬,蹲在门边反复检查铁锹,像那把破铁锹真能给他撑腰。 白露把相机从帆布包里拿出来,电池贴在衣服里面捂热,装进去以后先拍了一张门缝。 她拍完看了看胶卷计数器,抬头骂道:“谁也别乱碰我的相机,一卷胶卷三块五,不是让你们当手电筒用的。” 马二咧嘴:“三块五算啥,等咱们把鬼藏佛卖了,给你买十卷。” “你先把欠我的药钱还了。” “那是公账。” “你吃的药也算公账?” “我为团队受的伤,凭啥不算?” 白露抬手就要打他,郑有德敲了一下岩壁。 “进门。” 声音不高,马二立刻闭了嘴。 石板被先前撬开了一尺多,缝隙下面垫着扁石,暂时不会回落。 张西武先进去,背贴着石门,手里的短棍向前探了探,确认脚下没有塌陷,才回头冲我们点了一下头。 我跟在后面。 门后不是墓道正中,而是一段向下斜去的石阶,阶面比外面干净,积雪和碎土都没有,像有人刚刚扫过。 冷风从下方往上顶,带着一股石灰、旧木头和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蹲下去,摸了摸第一层台阶。 石头很硬,边角却有磨损。 “有人走过。”我说。 白露在后面接道:“古人也会走。” “不是这个意思。” 我用伞兵刀在台阶边缘敲了一下。 当。 声音贴着石面往下走,到了第三层突然断了。 我又敲第二层,回声正常,敲第三层,声音发闷,像下面垫着一层空木板。 “第三阶别踩。”我说。 马二刚抬起来的脚停在半空,骂道:“你不早说,差点让二爷一脚踩出个大场面。” “你踩下去,场面确实不小。” 把头走到旁边,端着手电照了照台阶,没问我怎么判断,只说:“贴右边。” 我们沿着右侧下行。 甬道大概五十米,坡度不算陡,却一直往地下收。 两边墙面没有砖缝,都是整块石料拼成,缝里填着灰白色泥浆。 墙上画着彩色壁画,红色、赭色、蓝绿色还保存得很清楚,只是靠近地面的地方被潮气泡过,颜料起了皮。 白露走得很慢。 每隔几步就停下来拍照,先拍全景,再拍局部,随后在本子上标记位置,相机快门声在甬道里传出去,听着有点刺耳。 “这是明代藏区壁画。”她压着声音说,“人物服饰和法器有明显的德格地方特点,画工不算宫廷一路,应该是寺院工匠画的。” 马二扭头:“你看出啥值钱的没有?” “看出你很烦。” “我说正经的。” “壁画不能揭。” “为啥?墙上那层泥不就是一铲子的事?” 白露停住,转头盯着他:“你敢动一下,我就把你的手钉在墙上。” 马二嘿嘿笑了笑,没再伸手。 这方面白露没说错,古墓里的壁画不是挂在墙上的画,揭下来也不是完整的东西,通常连着泥层一起脱落,颜色、底灰、墙体结构都会毁掉。 早些年有些窑口和墓室被人拿凿子一块块抠,卖给外地买家,买家回去才发现画面碎了,最后只能当彩色泥巴摆着。 那种事在行里叫“扒皮”,挣的是快钱,毁的是一整面东西。 郑有德以前说过,真正懂货的人不扒壁画,因为墙就是画的一部分,离了墙,剩下的只是废片。 走了二十多米,白露忽然停下。 “这里有人碰过。” 她指着右侧一幅壁画。 画上是一个坐在岩洞里的老僧,身边有两名弟子。 老僧身后的山壁颜色不对,有几道横向刮痕,颜料被蹭掉了,露出下面发白的泥层。 我凑近看了看。 刮痕不深却很新,边缘连积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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