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有点抖。
他扶着矮墙站稳,低头看了一眼天台上那个被导弹炸出来的大坑,水泥碎块还在往下掉。
他转过头,冲着伏特加喊了一声:“别愣着了,跑。”
伏特加被导弹炸了那一下之后,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里全是惊恐,刚才那股嚣张劲全没了。
他再也不敢说“来多少杀多少”那种话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嘴里连声应着:“好。好好。我们赶紧跑。”
他跑了两步,回头一看琴酒还扶着墙,赶紧又折回来,一把搀住琴酒的胳膊,架着他往天台楼梯口那边跑。
两个人刚走了几步。
也就三四步。
远处又传来一声尖啸。
那声音比刚才那发导弹更近,更响,而且来得更快!
琴酒听到声音的瞬间就把头扭过去看,只看到一个白点从夜空中飞过来,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奔他们这栋楼。
他来不及喊了,甚至来不及有什么动作!
速度太快了!!
第二发导弹打中了天台楼梯口。
轰的一声,楼梯口那扇铁门连同半面墙一起被炸飞了。
砖头、水泥、铁皮满天飞。
爆炸的气浪从正面撞过来,把琴酒跟伏特加两个人从天台上掀起来,往后抛出去。
这一次,他们飞得比刚才更高,更远。
伏特加在空中翻了两圈,脑子里嗡嗡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就剩下耳鸣。
他低头往下看,天台已经离他很远了,矮墙在眼前越来越小。
他伸手想抓,但他的手离矮墙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什么都抓不到。
琴酒也在空中,离他也就一两米远,两个人都在往下坠。
琴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天台越来越远,身子往下掉。
风从下往上灌,衣服被吹得鼓起来。
楼下那些还在烧的车架子越来越近,火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亮了。
伏特加整个人慌了。
他想到自己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摔在水泥地上,摔成一摊。
他脑子里开始走马灯了。
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那条河边抓鱼,想起第一次跟着琴酒出任务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冒汗,想起这些年跟着组织干过的那些事。
他想起琴酒。
他想起刚才琴酒在天台边上拽住他手腕的那一下。
他想着,大哥这回肯定也救不了他了。
这高度,两个人都得摔成肉饼。
但琴酒没放弃。
他一边往下掉,一边使劲扭头往左右看。
他的眼睛扫过楼面,扫过窗户,扫过外墙上的招牌,最后死死地盯住了一样东西。
那面活动旗帜!!
挂在楼下一层的外墙上,长长的横幅,用铁架子撑起来的,上面印着活动标语!
琴酒见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抓住下面的旗帜。”
他的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但伏特加听到了。
伏特加从走马灯里回过神来。
他顺着琴酒说的方向往下看,看到了那面旗帜。
他什么也没想,发了疯似的把两只手往下伸,胳膊伸到最长。
两个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同时抓住了旗帜的边。
布在他们手里皱了,攥紧了。
伏特加感觉到手心抓到东西了,心里一喜,觉得有救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完,下坠的速度太快了,两个人的重量加上冲力,那面旗帜根本撑不住。
撕拉一声。
布从中间裂开,铁架子也跟着弯了,整面旗从墙上被扯了下来。
两个人手里攥着两块碎布,继续往下掉。
伏特加看着手里的碎布,彻底慌了。
他嘴里开始叫:“完了完了。我们摔成肉饼了。”
他两只手乱挥,脚也在空中乱蹬。
他往下看,地面上的车越来越近,都已经能看清车顶上的反光了。
琴酒没理他的叫唤。
他死死地盯着下面,有一个大型的充气气!!
还能在挣扎一下!!
琴酒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给我闭嘴,蠢货。看下面。”
伏特加被这一嗓子吼得闭上了嘴。
他往下一看,看到了那个气球。
他眼睛里又亮起来了。
两个人正好砸在气球上。
气球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凹下去一大块,里面的气被挤出来,发出噗的一声。
冲击力被缓冲掉了一大半。
琴酒跟伏特加陷在气球上,整个人被气球的布裹住,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气球受不了了。
它的布料被两个人的冲力撑到了极限,接缝处噗嗤一声,裂开一个口子。
气从口子里往外喷,气球开始漏气。
漏了气的气球一边瘪下去,一边被里面剩余的气推着到处乱甩。
它甩了两下,第三下甩得特别猛,把琴酒跟伏特加两个人从气球上甩了出去。
这一次,他们真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抓了。
两个人被甩出阳台,在空中翻了个方向,往下坠。
但好消息是,这次摔下来的高度,也就只有三层楼那么高!
噗通一声。
最后他们两人砸在了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色保时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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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刚从大楼里跑出来,从侧门绕到后面那条街。
他一边走一边听着楼上轰隆隆的爆炸声,摇了摇头:“琴酒跟伏特加两个人完蛋了。”
“这么大的动静,多半是导弹,神仙都救不了他们。”
他说完打算去开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保时捷。
他刚走到车旁边,就听到头顶上一阵风声。
他抬起头,看到两个黑影从天而降!
轰隆一声,两个人重重地砸在了黑色保时捷的车顶上。
车顶当场凹下去一个大坑,车玻璃全碎,车身跟着晃了两下,警报器嗡地响起来了。
林深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他定睛一看,车顶上嵌着两个人。
琴酒!伏特加!!
这两个人居然还没摔死!
简直是奇迹!!
伏特加卡在车顶的铁皮里,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脸上全是血,眼睛半睁半闭。
琴酒歪在旁边,一条胳膊压在身下,另一条胳膊软软地搭在车门外,手指头还在微微地抖。
林深站在车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惨状,愣了好几秒。
他语气充满了惊讶:“你们……下楼的速度比我快多了。”
琴酒没说话,只是那只还能动手的手,颤颤巍巍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伏特加听到声音,艰难地把头转过来,看到是林深。
他张开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林……林社长……赶紧……送我们去医院……”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林深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这就送你们去。”
他走到车旁边,弯腰想把琴酒先弄出来。
然而,琴酒立刻抬手阻止。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很轻:“别……别搬了。全身骨头都碎了。就这么开车……过去。”
林深看了一眼琴酒那条搭在车门外的胳膊,又看了一眼伏特加嵌在铁皮里的样子。
两个人确实是整个卡进去了,车顶的铁皮被砸得凹进去,两边翘起来,跟个铁棺材似的把他们兜住了。
开车的时候就算急刹车,他们也不会掉出来。
林深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快步走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插进钥匙,打着火。
发动机轰的一声响起来。
他挂上挡,踩了一脚油门。
保时捷顶着车顶上那两个嵌进去的人,从巷子里倒出来,拐上大路,往医院的方向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