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连队的带队士官们像是约好了似的，比赛一结束就呼啦啦涌了过来，把沈长风围了个水泄不通。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老教导员陈河，出了名的大嗓门，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沈长风！你给我站住！”
沈长风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往回走，听到这一嗓子，脚步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这群气势汹汹朝自己扑过来的老兄弟们。
陈河第一个冲到跟前，一巴掌拍在沈长风肩膀上，力气大得沈长风整个人都晃了一下，茶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陈河浑然不觉，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大得能把周围十米内的人耳朵震聋：“沈长风你可以啊！藏了这么个大宝贝一直掖着不给我们看！你说说，你这是不是作弊？啊？你把这么个兵藏在你们三连，是不是故意等着在全军区比武上一鸣惊人？”
沈长风稳住身形，淡定地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陈教导员这话说的，我们三连的兵，不藏在我们三连，难道藏在你们侦察营？”
旁边步兵二营的营长马国栋也凑上来了。
“沈长风你少打岔，我跟你们说，今天这事儿我得好好说道说道。三百米一百环，六百米一百环，一千两百米一枪命中，这还是人吗？你们三连的射击训练到底是怎么搞的？你把训练方案给我看看，我也不要多，就抄一份，抄一份就行！”
“还有还有！”炮兵团的张德胜挤不进来，在外围踮着脚尖喊，“那个移动靶一千米中心命中是怎么回事？那个距离我们炮兵的直射火力都够呛，你一个步兵连队的狙击手打成这样，你让不让人活了？”
沈长风被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问题。
一时间七嘴八舌，唾沫星子横飞，沈长风觉得自己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经历一场小型围攻。
陈河抬手压了压，把周围的喧哗声压下去一些，然后两只手叉着腰，用一种审视犯人似的目光盯着沈长风，半真半假地说：“沈长风，你老实交代，怎么就你捡着宝了？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同时点头，像是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沈长风看着这群眼巴巴等着答案的老兄弟们。
“你们真的想知道？”沈长风压低了声音，表情神神秘秘的，像是要分享一个天大的机密。
周围几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陈河第一个凑过来，脑袋都快怼到沈长风脸上了，压低声音说：“有办法？真有办法？你快说快说！”
马国栋也挤了过来，张德胜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七八个人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沈长风缓缓开口，语气无比认真：“办法嘛，倒是有一个。”
“说！”
“快说！”
沈长风清了清嗓子，表情一本正经：“你们先找到像宋延这么优秀的兵，一个就行！不需要比他强，差不多水平就行，然后你们就躺好。”
空气安静了一秒。
“躺好？”
“对，躺好。”
沈长风点头，表情真诚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然后宋延就能带飞你们了。”
这一下，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陈河第一个反应过来了，他那张黑脸先是愣住，然后慢慢涨红：“沈长风你个老小子！你耍我们！”
马国栋也反应过来了，气得直拍大腿：“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训练秘籍！搞了半天你就是在炫耀！找到像宋延这么优秀的兵？我要能找到我还来问你？”
“你这不就是变着法儿地夸自己的兵吗！躺好就行？你咋不上天呢！”
沈长风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长风你今天别想跑！”陈河撸起了袖子，“兄弟们，给我上！今天非得给这个装大尾巴狼的家伙一个教训！”
几个人一拥而上，有的掐脖子，有的掰胳膊，有的在后面推，沈长风被推搡得东倒西歪。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广播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进行全军比武第二项——军事格斗。请各参赛单位选派代表前往二号场地进行抽签。重复，接下来进行军事格斗项目，请各参赛单位代表前往二号场地抽签。”
广播声一落，刚才还在打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长风趁机正了正被扯歪的衣领，一本正经地说：“下一项开始了，各位，咱们专心比赛，不要闹了。”
陈河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放下了一句狠话：“行，沈长风，你等着。等比完赛了，咱们再算账。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饶。”
马国栋在旁边用力点头，补了一刀：“对，到时候让你知道什么叫付出代价。”
沈长风笑而不语，转身朝二号场地的方向走去，看起来心情极好。
军事格斗要开始了。
各个连队的人纷纷朝二号场地涌去，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最热闹的讨论发生在狼牙小队的休息区。
邹航还坐在地上，脸色已经从刚才的苍白恢复了一些，但整个人还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萎靡。
周恒站在他旁边。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两只手臂比常人的大腿还粗，站在那里就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是这次比武狼牙派出的格斗主力。
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邹航：“队长，你没事吧？”
邹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周恒站了起来，转过身，面朝二号场地的方向。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又握了握拳头，指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
“队长。”
“射击我比不过他，我认。但是格斗——”
他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自信到近乎张扬的笑容。
“比格斗，我能甩他三条街。”
邹航终于抬起了头，看了周恒一眼。
他的眼神很复杂，
“周恒……”
“队长，你放心。”
“射击场上他们赢的，格斗场上我连本带利拿回来。待会儿我就让那个宋延看看，什么才是狼牙的真正实力。”
二号场地上，抽签已经开始了。
各个连队选派的格斗代表陆续到场，在抽签箱前排起了队。
然后宋延出现了。
他从三连的队伍里走出来的时候，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宋延？他要打格斗？”有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疑问。
“他不是狙击手吗？狙击手打什么格斗？”
“我的天，他这是要全能啊？射击打了第一，格斗也要掺一脚？”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宋延充耳不闻。
他走到抽签箱前，面无表情地从箱子里摸出一个号码牌，看了一眼，别在胸前，然后走到等待区站好。
远处，周恒高大的身影穿过人群，朝抽签箱走去。
他经过宋延身边的时候，特地在宋延面前停了一下。
“射击玩得不错。”
“不过格斗场上，可没有枪给你。”
说完，周恒就过去抽签。
抽签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两两一组进行格斗比赛。
“十八号入场比赛！”
宋延正好是十八号，当宋延来到比赛场地时发现自己的对手是许小龙。
许小龙依然戴着眼镜，
宋延一愣，惊讶道：“许小龙？你报名的是格斗？”
宋延这才回忆起来，青训班第一天的时候许小龙就展现出来不俗的格斗水平。
许小龙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会在这次军区比武遇见你。”
宋延好奇的打量了许小龙两眼。
“小龙，你不是文官吗？”
“文武双全！”
见两人还要继续聊下去，一旁的教官看不下去，没好气道：“都干什么呢？当这里是茶话会吗？聊天下去聊！你们还比不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