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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鉴宝捡漏,谁让你乱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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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9章 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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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 李伟点头。 他以前听说过,修复古画的师傅都有自己的规矩,尤其是揭裱,容不得半点分心。 两人坐在柜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沈佳宜问了他昨天晚上鬼市捡漏的事情,李伟简单讲了一下,没提那几个盗墓贼。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门口传来敲门声。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小沈,这位就是要揭画的小伙子吧?” “周师傅,您来啦!” 沈佳宜连忙起身。 “这是李伟,画就是他的。” “周师傅好。” 李伟也站起来,客气地打招呼。 “你好你好。” 周师傅摆摆手,把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工具,小镊子、竹起子、排笔、浆糊碗,还有几张薄薄的宣纸。 “画呢?我看看。” 李伟连忙把卷轴递过去。 周师傅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展开。 他先是看了看表层的赝品,又对着光照了照,手指在画轴边缘轻轻捏了捏,沉吟道。 “这画表层的纸是后裱的,浆糊也不对,里面应该是有真东西,我试试。” 他拿出竹起子,蘸了点清水,轻轻点在画的边缘。 李伟和沈佳宜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他。 周师傅用竹起子蘸着清水,在画边缘轻轻点了点后,又用排笔蘸着温水,极轻柔地刷在表层的宣纸上。 水迹慢慢晕开,像晨雾漫过草地。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眼神专注的盯着看。 “这表层的纸是机器浆糊裱的,硬得很,得慢慢润透。” 周师傅低声说道。 “急不得,一急就容易撕坏下面的真迹。” 李伟和沈佳宜站在一旁,屏住呼吸,都有点紧张。 周师傅耐心地等了十分钟。 见纸差不多润透了,才用竹起子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挑起一个角。 竹起子的弧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挑开了表层,又没伤到下面的纸。 “有戏。” 周师傅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用指尖捏住那个小角,一点点往上揭。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像春冰碎裂,表层的画纸被揭起了一小条,露出下面一层泛黄的,带着细密纹路的古纸。 “是宣纸!而且是生宣,年份不短!” 沈佳宜忍不住低呼一声。 周师傅继续手上的活。 他的手指捏着画纸的力道很稳,既不会让纸滑脱,又不会因为用力过猛而撕裂。 揭到一半时,表层的画纸突然卡住了,有地方和下面的真迹粘得特别牢。 周师傅停了下来,眉头微皱。 随后,他又用排笔蘸了点温水,在卡住的地方轻轻刷了刷。 等了片刻,他换了个角度,用镊子辅助,一点点把粘连的地方分开。 这一下用了足足五分钟。 周师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却浑然不觉,直到那一小块粘连的地方彻底分开,才轻轻舒了口气。 李伟心里暗暗佩服。 这哪是揭画,分明是在和时间对话,在尘埃里打捞珍宝! 随着表层的赝品画纸一点点被揭起,下面的真迹渐渐露出全貌。 先是一角青竹,墨色浓淡相宜,笔锋遒劲有力。 接着是半朵菊花,花瓣的层次感十足,仿佛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再后来,是山石的轮廓,用的是斧劈皴,利落干脆,带着一股洒脱的气韵。 “这笔法有点像唐伯虎的风格。” 周师傅一边揭,一边赞叹。 “你看这竹叶的穿插,还有这花瓣的晕染,绝了!” 李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早就知道是唐伯虎的真迹,但亲眼看着它一点点重见天日,还是忍不住激动。 最后剩下画轴边缘的一小块时,周师傅格外小心。 他几乎是跪着趴在柜台上,眼睛贴着纸面,用镊子一点点剥离。 直到最后一丝表层纸被揭下来,他才直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 “成了。” 整个过程用了两个多小时。 当表层的赝品被完全揭去,露出下面那幅《风流绝畅图》时,李伟和沈佳宜都看呆了。 画纸泛黄,却依旧坚韧,上面的仕女图栩栩如生。 仕女手持团扇,眉眼含情,衣袂飘飘,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里走出来。 背景的庭院、芭蕉、山石,每一笔都透着精湛的技艺! 墨色历经数百年,依旧鲜活灵动,带着一股穿越时空的生命力。 “真的是唐伯虎的真迹!” 沈佳宜捂着嘴,惊叹一声。 “太漂亮了……” 周师傅拿出放大镜,仔细看着画右下角的印章。 又辨认着上面的题跋,点了点头。 “错不了,这印章是唐寅的南京解元印,题跋的字迹也对得上,是真迹无疑!” “小伙子,你这可是捡了个天大的漏啊!” “谢谢您,周师傅。” 李伟真心实意地说道。 “要不是您,这画还不知道要被藏多久。” “举手之劳。” 周师傅摆摆手,拿出干净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把真迹覆盖上。 “这画刚揭出来,还得好好修复一下,补补色,重新装裱,我那儿有专门的材料,要不你跟我回去,我帮你弄完?” “那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这么好的画,能亲手修复,是我的福气。” 周师傅收拾好工具,小心翼翼地捧着画。 “走吧,现在就去,趁着手感好。” 李伟和沈佳宜对视一眼。 沈佳宜笑着说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学习学习。” 三人锁了店门,往周师傅家走去。 这幅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真迹,终于要以它原本的模样,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周师傅的家就在潘家园附近的老胡同里,一座带小院的平房。 推开木门,院子里摆着一张大木桌,上面铺着厚厚的毛毡,角落里堆着各种装裱工具和一摞摞泛黄的宣纸。 “进来坐。” 周师傅把画小心地放在木桌上,又去里屋端了盆清水。 “这画得先洗尘,把上面的浮灰和残留的浆糊洗掉,才能补色装裱。” 他从柜子里拿出几块细软的羊毛毡,蘸了清水,在《风流绝畅图》上轻轻擦拭。 羊毛毡过处,画纸上的灰渍渐渐淡去。 原本有些发暗的墨色重新透出温润的光泽,仕女的眉眼更清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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