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耳边撕扯，楚小凡整个人像块破布条被甩来甩去，五脏六腑都快从嘴里飞出去了。
“我说……能不能……先……落地再谈人生大事？”
他话没说完，巨狐尾巴一甩，猛地俯冲。眼前景物骤然放大，山峦如刀劈开云雾，一座通体赤红的宫殿群拔地而起，九重台阶由熔岩凝成，每踏一步都泛起火纹涟漪。
“到了。”少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楚小凡刚落地就跪了，膝盖砸在玉阶上发出“咚”一声闷响。他抬头，只见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流转金火的珠子，珠身缠绕九道锁链，每一道都刻着古老咒文。
那珠子一见到他，嗡地一震，金光炸裂，整座皇宫的灯火同时亮起。
“这玩意儿……比夜店蹦迪还带感。”他抹了把脸，酒壶在腰间晃得叮当响。
一道苍老身影从高台走出，白袍黑纹，手持骨杖，眼神冷得能冻住岩浆。大祭司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开口：“带他上祭坛。”
楚小凡还没反应过来，两名妖卫已经架起他胳膊，直接拖了上去。狐月儿站在侧殿栏杆边，火裙猎猎，指尖无意识地啃着指甲，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他。
“等等啊，我连入场券都没买！”他挣扎两下，发现胳膊像被铁钳夹住，“系统！这算非法拘禁吧？”
【检测到高阶封印结界，信号延迟三秒……你这废物又想逃？】
正太音刚响起，楚小凡就觉得额间魔纹猛地一烫，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脑门上。
“不是，我现在是被绑架测试，你们妖族婚前体检这么硬核的？”
没人理他。
大祭司抬起骨杖，低喝一声：“启——圣物认主！”
九尾灵珠骤然下沉，悬在他头顶三寸，金火交织成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楚小凡只觉得体内灵气开始逆流，血液像是被煮沸，魔纹顺着额头蔓延到脖颈，隐隐浮现出残缺咒文。
“系统！这玩意儿吸我阳寿？”
【警告！检测到魔尊残魂气息！建议立即中断接触！】
【是否启动紧急抽签？】
“抽！抽！抽！再不抽我就成祭品了！”
虚影一闪，三张卡牌浮现：左边是《缩地成寸符》，右边是《隐身斗篷》，中间那张却在疯狂闪烁，最后定格成四个大字——《金刚伏魔圈》。
“防御类？行吧，总比香水强。”
他刚想确认，大祭司忽然抬手，掌心符印一压，直接将他双手按在灵珠表面。
“净化仪式，开始。”
轰——！
楚小凡眼前一黑，仿佛有无数根铁针顺着经脉往心脏扎。灵珠非但没安静，反而剧烈震颤，珠内竟浮现出一道模糊黑影，与他额间魔纹同频共振。
“这……不是认主，是认亲吧？”他牙关打颤，“系统，我是不是被绿了？”
【别贫了，这股气息……是冲着你来的。】
【《金刚伏魔圈》已自动激活，倒计时三息。】
楚小凡只觉眉心炸开一圈金环，层层叠叠向外扩张，宛如佛光炸裂。大祭司首当其冲，被震得倒飞三丈，骨杖脱手，砸在玉阶上裂成两截。
整个祭坛嗡鸣不止，九重宫门齐齐震动，守卫们刀戟出鞘，却没人敢上前。
“此子引动魔气！”大祭司从地上爬起，嘴角溢血，眼神却更冷，“当诛！”
楚小凡单膝跪地，七窍渗血，酒壶自动倾斜，最后一滴金液顺着壶嘴滑落，滴进他口中。
“修仙太累……但装高人，我熟。”
金液入喉，魔纹与金光交融，体内暴走的灵力瞬间被压住。他抬手抹了把脸，血混着汗在掌心糊成一片。
“测试不合格，能不能退报名费？”
狐月儿从栏杆跃下，红裙翻飞，银铃轻响。她走到楚小凡身边，蹲下身，盯着他额间的魔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触碰。
“它在跳。”她低声说，“和母后留下的护心丹一样，有节奏地跳。”
大祭司冷笑：“公主，此人身上魔气缠绕，圣物共鸣是被污染所致，绝非命定之人！”
“那你解释一下。”狐月儿站起身，冷冷看向老者，“为什么九尾灵珠只在他靠近时才亮？为什么锁链自动松动？为什么……你刚才要强行按他手上去？”
大祭司瞳孔一缩，袖中手指悄然掐诀。
楚小凡察觉不对，系统突然警报——
【检测到封印阵波动！目标：右后方三丈，白袍老头！】
【建议：装晕、装死、装失忆，三选一。】
“我选第四种——先下手为强。”
他猛地抬头，额间魔纹再闪，金刚伏魔圈余威未散，金环残影在空中划出半圆，直逼大祭司面门。
老者抬手格挡，掌心符印炸裂，却被金环余力扫中肩头，踉跄后退两步。
“你……竟敢对大祭司出手！”
“我这不是出手。”楚小凡咧嘴一笑，血顺着嘴角流下，“这是反击。你们先动的手，懂不懂规矩？”
狐月儿轻笑出声：“按妖族古律，圣物测试期间，若主持者遭反噬，视为仪式失败，测试者无罪。”
大祭司脸色铁青：“可他体内有魔尊残魂！”
“那你有证据吗？”楚小凡晃了晃酒壶，“还是说，你光靠鼻子闻？”
老者死死盯着他，耳后忽然闪过一道纹路——一朵半开的曼陀罗刺青，在火光下微微震颤。
楚小凡没注意到，系统却猛地一静。
【……刚才那道纹，和鬼府使者一模一样。】
【宿主，你已经被盯上了。】
“现在怎么办？”他低声问。
【还能怎么办？继续装高人呗。】
【反正你这废物，装得比谁都像。】
狐月儿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扶起。她的指尖很烫，像是握着一团火。
“走，先去偏殿。”
“不继续测试了？”
“测完了。”她回头看了眼灵珠，珠光已暗，锁链却有一道断裂，“它认你了，不然不会断链。”
楚小凡皱眉：“可它刚才……好像想吃我。”
“不是吃你。”她低声说，“是认亲。”
他一愣：“啥？”
“九尾灵珠不是死物。”她目光幽深，“它是母后的一缕魂魄所化，三百年前封印了某个东西……而你身上的气息，和那个东西，同源。”
楚小凡心头一跳：“所以……我不是命定之人，是"钥匙"？”
狐月儿没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腕，往偏殿走去。
路过祭坛地面时，酒壶底那道裂缝忽然一闪，金液倒流，壶底“狐”字古篆短暂扭曲，化作一个“魔”字，旋即恢复如初。
楚小凡毫无察觉，只觉脚下一软，像是踩进了泥潭。
他低头看去，玉砖缝隙里，渗出一缕黑血，颜色和丹炉底那名鬼府使者流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