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视野的刹那，楚小凡只觉酒壶猛地一震，金液在裂缝中逆流成网，兜住下坠的身子。
他没喊，也没慌。
落地时一个翻滚，像极了当年在城南赌坊被人追债时翻墙逃命的姿势。肋骨还是疼，但没断，街头混混的本能救了他一命。
站起身，四周死寂。
空气里飘着股腐味，像是千年没开过的棺材板刚掀开。他吸了口气，鼻腔立刻刺痛，像是被针扎了十几下。
“这地方，连呼吸都收税？”
话音未落，额间魔纹突然发烫，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皮下划字。他抬手一摸，指尖触到那道纹路，竟在微微跳动，仿佛有了心跳。
前方三步，一块黑曜石碑静静立着，表面刻满扭曲符文，像是某种上古文字，又像是疯子随手划拉的涂鸦。
楚小凡眯眼。
那些符文的走向，竟和他梦里那半截玉簪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我靠，这玩意儿是认亲来了？”
他往前一步，石碑毫无反应。
又一步，魔纹更烫，几乎要烧穿皮肉。
他咬牙，直接伸手按了上去。
指尖刚触到碑面，地面“咔”地裂开，蛛网般的裂缝迅速蔓延，黑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像是地底有口腐烂的肺在喘气。
紧接着，虫潮来了。
密密麻麻的漆黑毒虫从地缝里钻出，甲壳泛着尸绿光，口器开合，发出“滋滋”声。它们没扑人，而是绕着石碑转圈，像是在守护什么。
楚小凡刚想缩手，一股腥风扑面，一只虫子已经跳到他脸上，口器直奔眼球。
“卧槽！”
他本能闭眼，系统突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即将被虫啃成筛子，反向激励生效——奖励：临时外挂·百毒不侵体（时效：两时辰）！】
话音未落，一股暖流从丹田炸开，瞬间流遍全身。
他睁眼，金光一闪，那只虫子“啪”地弹飞，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墙。
再看四周，虫群集体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下一秒，全速后撤，争先恐后钻回地缝，逃得比见了阎王还快。
楚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泛着淡淡金光，连呼吸都不再刺痛了。
“狗系统，你是不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你这废物，能活到现在全靠我临时救场。】系统语气照旧毒舌，【别废话，碑上有字了。】
他回头，石碑表面的符文正在重组，黑光流转，最终凝成一行大字：
仙魔同源，破界者终将归于虚无。
“啥意思？我修个仙，还得兼职哲学家？”
他盯着那行字，心里却莫名一沉。
“破界者”这三个字，从地牢巨兽嘴里听过，从酒壶预言里见过，现在又刻在上古石碑上。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陷阱，三次……
他冷笑：“系统，你说我是不是个容器？”
【……】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一瞬。
就在这时，石碑背面突然闪过一道微光，半行小字浮现：
唯有不侵之体，可触真源。
字迹一闪即逝，像是怕被人看见。
楚小凡瞳孔一缩。
“百毒不侵体……是钥匙？”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石壁“轰”地炸开，碎石飞溅。
几道黑影跃下，落地成阵。
为首那人，正是药宗执事王崇山。
他一身黑袍，袖口绣着曼陀罗花，三重螺旋，和鬼府使者一模一样。
“楚小凡，你倒是能跑。”王崇山冷笑，“地牢敢闯，秘境也敢钻，胆子不小。”
楚小凡懒洋洋拍了拍衣袖：“修仙太累，但我这人就爱找点乐子。”
“乐子？”王崇山抬手，身后四名守卫同时甩出毒囊，黑雾瞬间弥漫，“我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乐子。”
毒雾翻滚，带着腐骨的腥臭，普通人吸一口就得七窍流血。
楚小凡却笑了。
“你们这毒，过期了吧？”
他非但没退，反而迎着毒雾往前走，金光护体，毒雾遇他即散，像是滚水泼雪。
王崇山脸色一变：“怎么可能？这可是"蚀魂瘴"，连元婴都能化成脓水！”
“那你得换配方了。”楚小凡晃了晃酒壶，“建议加点糖，不然太苦，没人想喝。”
他一边嘴炮，一边暗中运转《幽冥鬼步》，脚下影子悄然变深。
毒雾越浓，他的影子就越清晰。
王崇山察觉不对，厉喝：“别让他靠近石碑！”
两名守卫扑来，刀光封路。
楚小凡不闪不避，任由刀锋逼近。
就在刀尖距喉三寸时，系统冷不丁冒一句：
【检测到宿主又想装高人，启动装逼免罚券。】
刀锋硬生生停住，两名守卫像是撞上了一堵空气墙，虎口震裂，兵器脱手。
楚小凡趁机一个侧身，酒壶往地上一磕，壶中金液喷涌而出，瞬间吸附四周毒雾，凝成一颗黑球，悬在半空。
“各位，尝个甜品？”
他抬手一推，黑球轰然炸开。
毒雾反冲，瞬间倒灌进守卫口鼻。
惨叫四起，三人当场倒地抽搐，皮肤迅速发黑溃烂。
王崇山怒吼，抬手结印，一道黑符直射楚小凡眉心。
楚小凡不躲，反而咧嘴一笑：“你这符，比你脸还黑。”
百毒不侵体护体，黑符触体即碎，连皮都没破。
他趁势欺身而上，一记肘击砸向王崇山面门。
王崇山仓促格挡，却被一股巨力震退三步，掌心发麻。
“你根本不怕毒？！”
“不止。”楚小凡甩了甩手腕，“我还嫌你们太慢。”
他脚下影子骤然拉长，整个人如鬼魅般切入王崇山死角，酒壶顺势一撞，正中后腰。
王崇山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楚小凡蹲下，一把揪住他衣领：“说，地牢那头巨兽，到底是谁？”
王崇山嘴角溢血，却笑了：“你……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不需要知道。”楚小凡松开手，“我只需要知道，谁挡我，我就砸谁。”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
毒雾未散，守卫尽数倒地，王崇山挣扎不起。
石碑静静矗立，符文暗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盯着碑面，低声问：“系统，刚才那行字，"唯有不侵之体，可触真源"——真源是什么？”
【……】
系统没回答。
楚小凡也不意外。
他抬手，再次按向石碑。
魔纹灼热，碑面微颤。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石碑背面，那半行小字再度浮现，比刚才更清晰：
真源即你，你即虚无。
楚小凡呼吸一滞。
他猛地抬头，看向头顶破开的窟窿。
月光斜照，洒在石碑一角。
那光，竟和他额间魔纹的纹路，完全重合。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泛着金光的皮肤，低声笑了：
“所以……我不是人？”
话音未落，百毒不侵体的金光突然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
两时辰快到了。
他摸了摸酒壶，壶身微温，裂缝里的金液缓缓流动，映出一行新字：
下次抽签，别问为什么能抽中。
楚小凡盯着那行字，忽然咧嘴：
“所以你早就——”
头顶月光骤暗。
一块碎石落下，砸在他肩头。
他抬头。
窟窿边缘，一只漆黑虫子正缓缓爬出，口器开合，尸绿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