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纪六十年,七月十六日。
上国联盟主星。
医疗中心。
庆典的第二天。
张德华没有休息。
他在医疗中心。
四神兽的病房外。
四神兽还在昏睡。
已经十二天了。
医疗中心的最好的医师
二十四小时轮班看护。
混沌额外提供的万块混沌仙石
也送到了。
但四神兽
没有醒。
“情况怎么样?“张德华问首席医师。
首席医师姓华。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
化神期的修为。
在上国联盟医疗体系中
算是顶尖的了。
但面对四神兽的情况
他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过。
“回国主。“华医师躬身。
“四神兽大人“
“外伤已经愈合。“
“但本源损伤“
“太严重了。“
“它们燃烧了全部本源。“
“妖丹裂了。“
“血脉枯了。“
“能保住命“
“已经是奇迹。“
“什么时候能醒?“
“这“华医师犹豫了一下。
“不好说。“
“可能明天。“
“可能一年。“
“可能“
“永远醒不了。“
张德华的手
在袖中握紧了。
“混沌仙石呢?“
“用了。“
“每天一块。“
“化为灵气“
“注入它们体内。“
“但效果“
“很慢。“
“因为它们伤的不是肉身。“
“是“
“本源。“
“混沌仙石可以补充灵气。“
“但补不了本源。“
“那什么能补本源?“
华医师沉默了。
“天材地宝。“
“或者“
“时间。“
“多久?“
“少则十年。“
“多则百年。“
“而且“
“就算醒了“
“修为也回不到从前了。“
“它们的修为“
“被“永恒“封印了一部分。“
“那是规则层面的封印。“
“药石无医。“
张德华站在病房外。
隔着透明的墙壁
看着里面。
白虎躺在病床上。
小小的一团。
白毛已经重新长出来了。
但不再发亮。
像普通的白虎。
青龙盘在旁边的玉台上。
小小的一条。
龙鳞也长出来了。
但暗淡无光。
朱雀在鸟巢里。
麻雀大小。
羽毛新生。
但不再有火焰。
玄武在水池中。
巴掌大小。
龟甲愈合了。
但裂纹还在。
像碎了又拼起来的瓷器。
它们
都在睡。
呼吸均匀。
像四个累极了的孩子。
张德华看了很久。
“继续治。“
“混沌仙石“
“加倍用。“
“需要什么“
“尽管开口。“
“哪怕是天上的星星“
“朕也给你们摘下来。“
“是。“华医师躬身。
“老臣“
“一定尽力。“
接下来的日子。
张德华每天都来。
不管多忙。
早上来一次。
晚上来一次。
有时候
就坐在病房外。
不说话。
就坐着。
张山风也来。
林雄枫也来。
张念华每天都来。
他会搬个小凳子
坐在病房门口。
给四神兽讲故事。
讲他今天吃了什么。
讲他今天看到了什么。
讲爸爸教他认字。
讲陈爷爷教他扎马步。
“白虎爷爷“
“今天念华吃了三碗饭哦。“
“青龙爷爷“
“念华会写“龙“字了。“
“朱雀阿姨“
“花园里的花开了。“
“红色的。“
“像你的羽毛。“
“玄武爷爷“
“念华今天没有哭哦。“
“念华很勇敢的。“
他每天都讲。
不管四神兽听不听得到。
他都讲。
奶娘说他傻。
他说
“它们听得到的。“
“妈妈说过“
“用心说的话“
“都听得到。“
七月二十日。
白虎的耳朵
动了一下。
很轻微。
但守在旁边的华医师看到了。
“动了!“
“白虎大人的耳朵动了!“
消息传到紫宸殿。
张德华正在处理政务。
他放下笔
就往医疗中心赶。
张山风、林雄枫跟在后面。
张念华被奶娘抱着
也跑来了。
病房里。
白虎还在睡。
但它的耳朵
确实在动。
像在听什么。
“白虎“张德华走到床边。
“能听到我说话吗?“
白虎的耳朵
又动了一下。
然后
它的眼皮
颤了颤。
“要醒了!“华医师激动道。
“都别吵“
“让它自然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念华把小拳头塞在嘴里。
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息。
两息。
三息。
白虎
睁开了眼。
虎目浑浊。
不像以前那样锐利。
但
睁开了。
它看到了张德华。
看到了张山风。
看到了林雄枫。
看到了
张念华。
它的嘴
动了动。
“主“
声音很轻。
像砂纸磨过木头。
“主人“
“我在。“张德华握住它的爪子。
爪子很小。
毛茸茸的。
不再有以前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暖暖的。
“我在。“
“我“白虎眨了眨眼。
“睡了多久?“
“半个月。“
“半个月“白虎想抬头。
但没力气。
“它们呢?“
“还在睡。“
“青龙“
“朱雀“
“玄武“
“都还在。“
“都活着。“
白虎松了口气。
“那就好“
“那就好“
它的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这是“
“医疗中心。“
“你在医疗中心。“
“混沌仙石“
“在用吗?“
“在用。“
“加倍用的。“
“别浪费“白虎的声音很虚弱。
“混沌仙石“
“留给孩子们修炼“
“我们这把老骨头“
“不用那么好的东西“
“闭嘴。“张德华的声音有些哑。
“让你用你就用。“
“哪那么多废话。“
白虎愣了一下。
然后
它笑了。
虎嘴咧开。
像以前那样笑。
只是声音小了很多。
“是“
“听主人的。“
“爸爸“张念华挤到床边。
小脸上全是泪。
但在笑。
“白虎爷爷“
“你醒了“
“小公子“白虎看着他。
浑浊的虎目里
有了光。
“哭什么“
“爷爷这不是醒了吗。“
“念华以为“
“以为爷爷不要念华了“
“傻话。“白虎用头蹭了蹭他的小手。
“爷爷怎么会“
“不要小公子。“
“爷爷还要“
“看着小公子长大呢。“
“真的?“
“真的。“
“拉钩。“
张念华伸出小拇指。
白虎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太大了。
拉不了。
于是它伸出了一根胡须。
张念华用小拇指勾住胡须。
“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
他亲了白虎的鼻子一口。
白虎
又笑了。
笑着笑着
虎目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它别过头。
“行了行了“
“爷爷累了“
“再睡会儿“
“爷爷你睡。“张念华很认真地点头。
“念华守着你。“
白虎闭上眼。
嘴角
翘着。
七月二十五日。
青龙醒了。
它醒来的时候
很安静。
只是睁开眼。
看了看四周。
然后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张山风。
张山风每天都来。
今天太累了
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至尊剑放在手边。
即使睡着了
手也按在剑上。
青龙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
它用龙须
轻轻碰了碰张山风的手背。
张山风立刻醒了。
手按在剑上。
“谁“
然后他看到了青龙。
睁开的龙眼。
平静地看着他。
“青龙“
“你醒了!“
“嗯。“青龙的声音很轻。
但还是那样
平静。
“大公子“
“辛苦你了。“
“不辛苦“张山风的眼眶红了。
“你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
“白虎呢?“
“醒了。“
“朱雀和玄武?“
“还没。“
“快了。“青龙道。
“我能感觉到“
“它们的本源“
“在恢复。“
“混沌仙石“
“有用。“
“那就好。“
“大公子“
“嗯?“
“你瘦了。“
张山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也没胖。“
青龙也笑了。
龙嘴微微上扬。
这是张山风第一次
看到青龙笑。
七月二十八日。
朱雀醒了。
她醒来的时候
第一句话是
“我的羽毛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羽毛。
短短的。
灰扑扑的。
不像以前那样华丽。
“不好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点都不好看“
“好看。“张念华趴在鸟巢边。
“朱雀阿姨最好看。“
“小弟弟“朱雀看着他。
“你骗人。“
“没有骗。“张念华很认真地摇头。
“羽毛短了“
“也好看。“
“像“
他想了想。
“像小鸡。“
“小鸡?“朱雀破涕为笑。
“你把神鸟“
“比作小鸡?“
“小鸡毛茸茸的“张念华伸手摸了摸她的羽毛。
“很可爱。“
朱雀愣了一下。
然后
她用翅膀捂住了脸。
“小弟弟“
“你嘴真甜。“
“像谁?“
“像爸爸。“
“你爸爸“
“嘴可一点都不甜。“
“那像妈妈。“
朱雀不说话了。
她看了看窗外。
阳光正好。
“你妈妈“
“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嗯!“张念华用力点头。
“妈妈是最好的人。“
七月三十一日。
玄武醒了。
它醒来的时候
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它只是睁开眼。
然后慢慢地
从水池里爬出来。
爬到水池边的石头上。
晒太阳。
直到华医师查房
才发现它醒了。
“玄武大人!“
“您醒了!“
“嗯。“玄武的声音还是那样慢。
“太阳“
“很好。“
“您感觉怎么样?“
“还好。“
“修为呢?“
玄武感受了一下。
“大乘巅峰。“
“和之前一样?“
“之前“
“也是大乘巅峰。“
“不。“华医师道。
“您之前是半步仙人。“
“燃烧本源后“
“跌到了大乘巅峰。“
“现在“
“恢复到半步仙人了吗?“
玄武又感受了一下。
“没有。“
“还是大乘巅峰。“
“但“
“在恢复。“
“混沌仙石“
“有用。“
“慢慢来。“
“不急。“
它趴在石头上。
闭上眼睛。
继续晒太阳。
好像
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睡了个午觉。
四神兽都醒了。
张德华接到消息的时候
正在批阅奏折。
他放下笔。
闭上眼。
长长地
舒了一口气。
“好。“
“好啊。“
他站起身。
往医疗中心走去。
这一次
他的脚步很轻。
很快。
像个孩子。
四神兽醒后
恢复速度加快了。
混沌仙石的灵气
加上上国联盟最好的丹药
加上它们自己的底蕴
它们的修为在稳步恢复。
八月初五。
白虎
恢复到了仙人二重。
和战前一样。
八月初八。
青龙
恢复到了仙人一重。
和战前一样。
八月初十。
朱雀和玄武
恢复到了半步仙人。
和战前一样。
它们
全部恢复了。
虽然“永恒“的封印还在。
但它们的修为
回到了战前的水平。
这已经是奇迹。
连混沌听说后
都传话说
“没想到它们能恢复。“
“四神兽的底蕴“
“比我想象的深。“
八月初十那天。
四神兽出院了。
它们站在医疗中心门口。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
白虎
恢复了千丈巨虎的模样。
白毛如雪。
虎目如电。
虽然比以前少了几分锐利。
但
更沉稳了。
青龙
千丈龙躯。
龙鳞如新。
龙角重生。
虽然话还是不多。
但
偶尔会笑。
朱雀
千丈神鸟。
羽毛华丽。
火焰缭绕。
虽然偶尔还会抱怨羽毛不好看。
但
更温柔了。
玄武
千丈巨龟。
龟甲愈合。
裂纹还在。
但
像勋章。
它们站在阳光下。
看着张德华。
张德华也看着它们。
“都好了?“
“都好了。“白虎活动了一下爪子。
“主人“
“下次还能打。“
张德华看着它。
看着这四张熟悉的脸。
然后
他笑了。
“下次“
“不许再拼命了。“
“那可不行。“白虎咧开嘴。
“有人要打主人“
“我们还得拼。“
“你们“
“这是我们的本分。“青龙道。
“就是就是。“朱雀扑棱着翅膀。
“小弟弟还等着我们保护呢。“
“善。“玄武点头。
张德华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
伸出手。
按在白虎的头上。
白虎低下头。
让他按。
像以前一样。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四神兽
回来了。
华纪六十年,八月一日。
上国联盟主星。
时间加速修炼室。
战后第二十七天。
上国联盟恢复了日常。
百姓安居乐业。
军队重新整编。
边境在重建。
而修士们
也回到了修炼的正轨。
张山风站在时间加速修炼室门口。
银甲白袍。
至尊剑在腰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德华站在走廊尽头。
“师父。“
“嗯。“
“我进去了。“
“嗯。“
“这次“
“我要冲仙人四重。“
“有把握吗?“
张山风想了想。
“七成。“
“七成够了。“张德华点头。
“去吧。“
“时间比例“
“调到多少?“
“一比二十。“
“外面五天“
“里面一百天。“
“够了。“
“仙石够吗?“
“够。“
“混沌额外给的万块仙石“
“拨了一千块给我。“
“足够了。“
“好。“张德华走过来。
拍了拍他的肩。
“别有压力。“
“仙人四重“
“水到渠成的事。“
“你在混沌之战中“
“对空间规则的理解已经够深了。“
“差的只是“
“时间。“
“弟子明白。“
“还有“张德华看着他。
“注意身体。“
“别硬撑。“
“是。“
张山风躬身。
转身。
走入修炼室。
石门
在他身后关闭。
时间加速修炼室。
是上国联盟最顶级的修炼设施。
通过阵法改变时间流速。
外面一天
里面二十天。
里面灵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
还有混沌仙石辅助。
在这种环境下修炼
事半功倍。
张山风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
周围
堆着一千块混沌仙石。
灰色的仙石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比普通仙石浓了十倍不止。
他闭上眼。
开始运功。
仙人三重到仙人四重。
是仙人境中的一个小坎。
前三重
是对仙元的积累和规则的初步理解。
到了第四重
需要对规则有更深的领悟。
张山风领悟的是空间规则。
和师父一样。
在混沌之战中
他亲眼看到了张德华如何使用空间法则。
空间折叠。
空间闪现。
空间封锁。
空间碎裂。
他都看在眼里。
记在心里。
但“看“和“会“是两回事。
他需要时间
消化。
领悟。
化为己用。
一百天
应该够了。
修炼无岁月。
第一天到第十天。
张山风在巩固仙人三重的根基。
混沌之战中他受了伤。
虽然外伤已经愈合。
但仙元有些虚浮。
他用了十天
将仙元重新凝练。
让根基更加稳固。
第十天到第三十天。
他开始参悟空间规则。
他将意识沉入空间。
感受空间的纹理。
空间不是空的。
它有纹理。
有脉络。
有
厚度。
普通人看不到。
但仙人可以。
张山风的意识
在空间的纹理中游走。
像一条鱼。
在水中游。
他感受着空间的折叠。
一张纸
平放在桌上是二维。
对折
两个点就重合了。
空间也是如此。
将远处的空间折叠
两个点之间的距离就消失了。
这就是空间闪现。
他已经会了。
但不够熟练。
不够快。
在混沌之战中
他的空间闪现被混沌看穿了间隔。
这一次
他要消除间隔。
让闪现
没有破绽。
第三十天到第六十天。
他在练习。
一次又一次地闪现。
在修炼室中
从东到西。
从南到北。
从上到下。
一开始
每次闪现后有半息的间隔。
后来
间隔缩短到三分之一息。
再后来
六分之一息。
到第六十天
间隔几乎消失了。
他可以连续闪现。
像一道光。
在修炼室中
无处不在。
但他还不满足。
因为师父张德华
在大乘七重就能做到空间折跃。
同时出现在多个位置。
他现在是仙人三重。
比师父当时高了一个大境界。
没理由做不到。
他开始尝试
空间折跃。
将自己通过空间折叠
同时出现在两个位置。
第一次
失败了。
两个残影同时崩溃。
他被空间之力反噬。
吐了一口血。
但他没有停。
擦了擦血。
继续。
第二次
失败。
第三次
失败。
第十次
失败。
第一百次
还是失败。
但他在失败中
找到了规律。
空间折跃的关键
不是速度。
是
对空间的理解。
你必须同时感知两个位置的空间坐标。
然后将自己的意识
分成两份。
同时存在于两个坐标。
这很难。
因为意识是一体的。
分成两份
就像把自己撕成两半。
痛。
非常痛。
但张山风不怕痛。
他在战场上挨过混沌的一掌。
那种痛
比这个痛百倍。
他继续。
第六十天到第九十天。
他在失败中进步。
从两个位置
到三个位置。
从三个位置
到五个位置。
到第九十天
他已经可以同时出现在十个位置。
虽然每个残影只能维持一息。
但
够了。
在实战中
一息足以决定胜负。
第九十天到第一百天。
他在冲击瓶颈。
仙人三重到仙人四重的壁障
就在眼前。
他能感觉到。
像一层膜。
薄薄的。
但坚韧。
他需要
捅破它。
怎么捅破?
他想起了师父的话。
“仙人境的突破“
“不靠积累。“
“靠领悟。“
“你对规则的理解到了“
“壁障自然就破了。“
他对空间规则的理解
到了吗?
空间闪现
会了。
空间折跃
会了。
空间折叠
会了。
空间封锁
会了。
还差什么?
他想了很久。
然后
他想起了一件事。
在混沌之战中。
张德华一拳贯穿混沌之主胸口时
说了一句话。
“这一拳“
“名为“在“。“
“万物存在“
“不可抹除。“
在。
存在。
空间是什么?
空间是
万物存在的容器。
没有空间
万物无处可在。
空间规则的本质
不是折叠。
不是闪现。
不是封锁。
是
“在“。
让万物
存在。
这一念
如醍醐灌顶。
张山风的意识
在瞬间通透了。
他感觉到了。
那层膜
破了。
仙元在体内沸腾。
比之前更纯。
更浓。
更强。
法相在修炼室中凝聚。
千丈。
不。
比千丈更高。
一千二百丈。
一千五百丈。
一千八百丈。
两千丈。
两千丈的银色法相
撑满了整个修炼室。
不。
修炼室装不下了。
他的法相穿透了修炼室的屋顶
不。
没有穿透。
是空间
在他面前折叠了。
两千丈的法相
通过空间折叠
容纳在小小的修炼室中。
这就是
仙人四重。
对空间规则的理解
更上一层楼。
可以将空间折叠
用于防御。
用于攻击。
用于
容纳。
“成了。“
张山风睁开眼。
双目中有银色的光一闪而逝。
他收了法相。
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手脚。
骨节噼啪作响。
一百天。
他突破了。
仙人四重。
石门打开。
光从外面照进来。
张山风走出修炼室。
外面
张德华在等。
林雄枫也在。
四神兽也在。
连张念华都来了。
被奶娘抱着。
“大师兄!“林雄枫第一个迎上来。
“怎么样?“
“成了。“
“仙人四重?“
“嗯。“
“太好了!“林雄枫激动地拍他的肩。
“大师兄,你太强了!“
“少拍马屁。“张山风笑了笑。
“你也快了。“
“我还差得远。“
“你渡劫六重“
“距离大乘“
“一步之遥。“
“好好修炼。“
“争取年底之前“
“突破大乘。“
“是!“
张德华走过来。
他看着张山风。
感受着他身上仙人四重的气息。
点了点头。
“不错。“
“空间折跃“
“会了?“
“会了。“
“能同时出现在几个位置?“
“十个。“
“残影能维持多久?“
“一息。“
“够了。“张德华道。
“实战中“
“一息足矣。“
“试试?“
“怎么试?“
“劈一座山。“
张德华指了指远处。
上国联盟主星有一座试炼山。
高三千丈。
是专门给修士测试威力用的。
“用你现在最强的一击。“
“让我看看“
“仙人四重的威力。“
“是。“
张山风转身。
面向试炼山。
三千丈的山峰
在远处矗立。
他拔出至尊剑。
白色的仙剑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没有立刻出剑。
而是
闭上眼。
感受空间。
感受山峰所在位置的空间坐标。
然后
他出剑了。
一剑。
很简单的一剑。
没有剑光。
没有剑气。
甚至
没有声音。
但远处的试炼山
动了。
不是被剑气击中。
是
山峰所在的空间
被一剑劈开了。
空间
出现了一道裂缝。
从山顶到山脚。
三千丈的裂缝。
裂缝所过之处
山峰
被分成了两半。
不是斩断。
是
空间被劈开。
山峰随着空间
一起被劈开。
整整齐齐。
光滑如镜。
两半山峰
向两侧缓缓倒塌。
轰隆隆
大地震颤。
烟尘冲天。
三千丈的试炼山
一剑两半。
所有人都看呆了。
林雄枫张大了嘴。
四神兽也有些惊讶。
张念华在奶娘怀里拍着手。
“大哥哥好厉害“
“山山裂开了“
张山风收剑。
转身。
看着张德华。
“师父“
“如何?“
张德华看着那两半山峰。
看了几息。
然后
他笑了。
“不错。“
“比我当年“
“强。“
“师父过奖了。“
“不是过奖。“张德华道。
“我仙人四重的时候“
“做不到一剑劈山。“
“你做到了。“
“但“
“别骄傲。“
“仙人四重“
“在仙人境中“
“只是中段。“
“上面还有五重、六重、七重“
“路还长。“
“弟子明白。“
“嗯。“张德华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休息吧。“
“一百天“
“累了。“
“是。“
张山风躬身。
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
他忽然停下。
“师父。“
“嗯?“
“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您“
“教我空间规则。“
“谢您“
“给我至尊骨。“
“谢您“
“把我从一个孤儿“
“教成今天的张山风。“
张德华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是我大弟子。“
“不谢。“
张山风笑了。
转身。
白袍在风中飘动。
银甲在阳光下闪光。
他走得很稳。
很直。
像他的剑。
林雄枫看着他的背影。
握紧了拳。
“大师兄“
“我会追上你的。“
风从远处吹来。
带着两半山峰的尘土味。
和
修炼者的气息。
上国联盟
在变强。
每一天
都在变强。
华纪六十年,八月六日。
上国联盟边境。
无人星系。
张山风突破仙人四重后的第五天。
林雄枫站在紫宸殿中。
黑衣。
黑发。
黑色的眼睛。
他跪在张德华面前。
“师父。“
“说。“
“弟子“
“要突破了。“
张德华看着他。
这个二弟子。
沉默寡言。
但悟性极高。
从“无“中悟出了自己的道。
在混沌之战中
他以渡劫六重的修为
用“无“困住了混沌之主。
为九息之约
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大乘天劫?“
“是。“
“有把握吗?“
“七成。“
“和你大师兄一样。“
“弟子“
“不如大师兄。“
“胡说。“张德华瞪了他一眼。
“你有你的道。“
“你大师兄有他的道。“
“没有高低之分。“
“你的“无““
“连混沌之主都能困一息。“
“这还不够?“
林雄枫低头。
“弟子受教。“
“什么时候?“
“五天后。“
“地点?“
“边境无人星系。“
“和你大师兄当年一样。“
“是。“
“需要什么?“
“不需要。“林雄枫摇头。
“大乘天劫“
“只能自己渡。“
“别人帮不上忙。“
“但“
他顿了顿。
“弟子希望师父和大师兄“
“在旁边看着。“
“为什么?“
“弟子“
他的声音低了些。
“有些怕。“
张德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怕就对了。“
“不怕的人“
“渡不过天劫。“
“我和你大师兄“
“都在。“
“四神兽也在。“
“但我们只看着。“
“不插手。“
“是。“
“除非“
“你要死了。“
“那我会出手。“
“但你最好别让我出手。“
“因为我一旦出手“
“你的天劫就废了。“
“需要重新引动。“
“弟子明白。“
“去吧。“
“准备五天。“
“是。“
林雄枫叩头。
起身。
退出了紫宸殿。
八月十日。
无人星系。
这是一片荒芜的星系。
没有生命。
没有文明。
只有几颗死寂的行星。
和一颗暗淡的恒星。
林雄枫选了最大的一颗行星。
他站在行星的表面。
黑色的岩石。
黑色的天空。
黑色的他。
像融入了这片天地。
他在等。
等天劫来。
天空中
开始聚云。
不是普通的云。
是劫云。
黑色的。
紫色的。
金色的。
三种颜色交织。
比张山风当年的仙人天劫
只弱一筹。
因为大乘天劫
是修仙路上的第二大坎。
仅次于仙人天劫。
渡过了
就是大乘。
寿命万载。
法相天地。
渡不过
形神俱灭。
连轮回都入不了。
“来了。“
张德华站在远处的虚空中。
张山风在他身边。
四神兽在他们身后。
白虎已经恢复了仙人二重的修为。
千丈白虎蹲在虚空中。
虎目注视着劫云。
“这劫云“白虎低声道。
“不弱。“
“比我当年渡大乘劫时“
“强了三成。“
“二公子的“无““
“引动的天劫也带“无“的属性。“青龙道。
“你们看劫云的颜色。“
“黑紫中“
“有灰。“
“灰色“
“就是“无“的颜色。“
“天劫会针对渡劫者的道。“朱雀道。
“二公子修的是“无“。“
“天劫也会以“无“来考验他。“
“这可不好渡。“玄武慢声道。
“善。“
张德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站在黑色行星上的黑色身影。
他的二弟子。
他在心里说
雄枫。
你可以的。
劫云聚好了。
第一道雷
落下。
不是普通的雷。
是灰色的雷。
“无“之雷。
这道雷
不带任何能量。
不带任何属性。
它只是
“无“。
被它击中的东西
会消失。
不是被摧毁。
是
消失。
从存在变为不存在。
林雄枫抬头。
看着那道灰色的雷。
他没有躲。
也没有挡。
他只是
伸出手。
“无。“
他轻声道。
同样的“无“。
从他掌心涌出。
灰色的雷
和灰色的“无“
在空中相遇。
然后
都消失了。
“无“遇“无“
归于无。
第一道雷
消了。
“好。“白虎低喝。
“以无化无“
“二公子对“无“的理解“
“又深了。“
第二道雷。
第三道雷。
第四道雷。
一道比一道粗。
一道比一道强。
但林雄枫
都用“无“化去了。
他站在原地。
一步未退。
黑衣在雷风中猎猎作响。
黑发在雷光电舞。
但他的眼睛
很亮。
第五道雷。
第六道雷。
第七道雷。
这三道雷
变了。
不再是灰色的“无“之雷。
而是
黑色的雷。
混沌色的雷。
“无“的尽头
是混沌。
因为“无“不是什么都没有。
“无“是
万物归处。
万物从混沌来。
归“无“中去。
这三道雷
考验的是他对“无“的终极理解。
“无“
能不能化混沌?
林雄枫在混沌之战中试过。
不能。
“无“化不了比“无“更原始的混沌。
但那是渡劫六重的时候。
现在
他在渡大乘劫。
他的道
在天劫的考验下
在进化。
第七道黑色的雷落下。
林雄枫
没有用“无“去化。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
张开双臂。
迎了上去。
“雄枫!“张山风一惊。
“别动。“张德华按住他。
“他在做什么?“
“他在“张德华的眼睛眯起。
“接纳。“
“接纳?“
““无“不是对抗。“
““无“是“
“接纳。“
“万物归无“
“不是被“无“消灭。“
“是被“无““
“接纳。“
黑色的雷
击中了林雄枫。
他的身体
在雷光中颤抖。
黑色的雷在他体内
横冲直撞。
但他没有抵抗。
他在
接纳。
将混沌之雷
纳入“无“中。
“无“
可以容纳万物。
包括混沌。
不是化掉。
是
容纳。
这是他在天劫中悟到的。
“无“的真正含义
不是消灭。
是
包容。
第八道雷。
第九道雷。
同时落下。
两道黑色的雷
合为一体。
化为一条黑色的雷龙。
咆哮着
向林雄枫扑来。
这是最后一道。
也是最强的一道。
林雄枫
睁开了眼。
他的眼中
不再是黑色。
而是
灰色。
“无“的颜色。
但灰色中
有一点光。
白色的光。
那是
“有“。
无中生有。
他终于明白了。
“无“不是终点。
“无“是起点。
万物从“无“中来。
“无“中可以生“有“。
这才是
“无“的完整之道。
“无“
他伸出手。
不是一掌拍出。
而是
五指张开。
像在拥抱。
“极。“
灰色的领域
从他体内爆发。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都广。
都
深。
灰色的领域
将黑色的雷龙
纳入其中。
雷龙在灰色中咆哮。
挣扎。
但
无法挣脱。
因为“无“
包容一切。
然后
灰色的领域中
那点白光
亮了。
无中生有。
白光
化为一只手。
从“无“中伸出的手。
握住了雷龙。
雷龙
静了。
然后
散了。
化为灰色的能量。
被“无“
接纳。
吸收。
消化。
天劫
散了。
劫云
消了。
阳光
重新照在行星上。
照在林雄枫身上。
他站在那里。
黑衣破碎。
身上有灼伤。
有血迹。
但他
站着。
而且
他的气息
变了。
渡劫六重
突破了。
大乘。
大乘一重。
法相在他身后凝聚。
不是黑色。
是灰色。
灰色的法相。
两百丈。
比渡劫时的一百五十丈
高了五十丈。
而且
法相不是实体。
是半透明的。
像雾。
像烟。
像
无。
但两百丈的灰色法相
散发出的气息
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种
万物归无的恐惧。
和
万物初生的希望。
无中生有。
这就是林雄枫的道。
“成了“张山风长出一口气。
“大乘了“
白虎也松了口气。
“这小子“
“吓我一跳。“
“最后那一下“
“我还以为他要硬接。“
“他确实硬接了。“青龙道。
“但不是用身体接。“
“是用道接。“
“以无纳有“
“无中生有“
“他的道“
“成了。“
“善。“玄武点头。
张德华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站在行星上的身影。
他的二弟子。
他的嘴角
有笑意。
但他的眼眶
有些红。
因为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个跪在他面前的少年。
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那个说“弟子愿随师父修道“的少年。
现在
那个少年
大乘了。
林雄枫抬起头。
看到了虚空中的师父和大师兄。
他笑了。
很少笑的他
笑了。
他纵身飞起。
飞到张德华面前。
跪下。
“师父“
“大师兄“
他的声音在抖。
不是因为虚弱。
是因为
激动。
“我大乘了!“
张德华看着他。
然后伸出手。
将他扶起。
“好。“
“好小子。“
“大乘了。“
“嗯!“林雄枫用力点头。
眼泪
从他黑色的眼睛里
流了下来。
他从来不哭。
从入门到现在
他从来没有在人前哭过。
但今天
他哭了。
像个孩子。
“哭什么。“张德华拍了拍他的肩。
“大乘是好事。“
“弟子“林雄枫擦了擦泪。
“弟子只是“
“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当年“
“弟子什么都不会。“
“是师父教弟子修道。“
“是大师兄教弟子练剑。“
“弟子“
“谢谢师父。“
“谢谢大师兄。“
他又要跪。
被张德华拉住了。
“你是我徒弟。“
“不谢。“
张山风也过来。
拍了拍他的肩。
“二师弟。“
“大师兄。“
“大乘了“
“以后就是大乘修士了。“
“不能再哭鼻子了。“
“谁哭了。“林雄枫擦了擦泪。
“风沙迷了眼。“
“这里没有风。“
“那就是“
“天劫的灰。“
张山风笑了。
林雄枫也笑了。
四神兽围了过来。
“二公子“白虎用大头蹭了蹭他。
“大乘了啊。“
“恭喜。“青龙道。
“二公子好厉害。“朱雀扑棱着翅膀。
“善。“玄武道。
“谢谢各位。“林雄枫拱手。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
“小师弟呢?“
“在后方。“张山风道。
“师父说天劫危险“
“没让他来。“
“可惜了。“林雄枫有些遗憾。
“我还想让小师弟看看“
“二师兄大乘的样子。“
“回去给他看。“张德华道。
“他一定很高兴。“
“嗯。“
阳光照在众人身上。
照在林雄枫破碎的黑衣上。
照在他两百丈的灰色法相上。
照在他
带泪的笑脸上。
大乘了。
上国联盟
又多了一位大乘修士。
华纪六十年,八月十一日。
上国联盟主星。
紫宸宫偏殿。
张念华两岁七个月了。
他长高了一些。
也壮实了一些。
小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
但眼睛越来越亮。
像两颗黑宝石。
这天早上。
他在偏殿里扎马步。
陈铁军教的。
老将军虽然年事已高。
但教孩子扎马步
还是很有一套。
“腰挺直。“
“膝弯曲。“
“气沉丹田。“
“对“
“就是这样。“
张念华穿着小一号的练功服。
有模有样地扎着。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小眉头皱着。
很认真。
“陈爷爷“
“嗯?“
“念华扎了多久了?“
“一炷香了。“
“可以了吗?“
“再扎半炷香。“
“哦“
张念华嘟了嘟嘴。
但没有动。
继续扎。
奶娘在旁边看着。
心疼得不行。
“陈将军“
“小公子才两岁多“
“会不会太累了?“
“不累。“陈铁军摸着胡子。
“这孩子“
“根骨奇佳。“
“两岁五个月渡劫三重。“
“现在两岁七个月“
“该突破了。“
“扎马步“
“是帮他凝练气感。“
“为突破做准备。“
“可是“
“没有可是。“陈铁军道。
“国主当年像他这么大的时候“
“还在山里砍柴呢。“
“小公子已经够享福了。“
奶娘不敢再说了。
半炷香后。
张念华收了势。
小脸上全是汗。
但他没有喊累。
只是用袖子擦了擦。
“陈爷爷“
“念华今天可以去找爸爸吗?“
“国主在处理政务。“
“那念华去找大哥哥?“
“大公子在修炼。“
“那二哥哥呢?“
“二公子刚大乘“
“在巩固境界。“
“那“张念华想了想。
“念华去找白虎爷爷它们玩。“
“去吧。“陈铁军点头。
“别跑太远。“
“知道了“
张念华迈着小短腿跑了。
奶娘在后面追。
“小公子慢点“
四神兽在御花园里晒太阳。
白虎趴在草地上。
青龙盘在假山上。
朱雀在树枝上梳理羽毛。
玄武在水池里打盹。
它们恢复了修为后
日子过得很悠闲。
“白虎爷爷“
张念华远远地就喊。
“小公子来了。“白虎抬起头。
尾巴摇了摇。
像只大猫。
张念华跑到它身边。
爬上它的背。
白虎的背很宽。
毛很软。
像一张白色的毯子。
“白虎爷爷“
“嗯?“
“念华什么时候能像二哥哥那样“
“大乘呀?“
白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小公子“
“你才两岁多。“
“二公子大乘的时候“
“已经好几百岁了。“
“可是爸爸说“
“念华根骨好。“
“根骨好也不能急。“
“修炼要一步一步来。“
“先渡劫中期“
“再渡劫后期“
“再渡劫巅峰“
“然后才能大乘。“
“那念华什么时候渡劫中期?“
“快了。“白虎道。
“你现在渡劫三重“
“感觉怎么样?“
“感觉“张念华歪着小脑袋。
“感觉身体里有气。“
“暖暖的。“
“在转。“
“在丹田那里转。“
白虎的耳朵竖了起来。
“转得快吗?“
“有时候快。“
“有时候慢。“
“现在呢?“
张念华感受了一下。
“现在“
“在转。“
“比平时快。“
白虎和青龙对视了一眼。
青龙从假山上飞下来。
“小公子。“
“青龙爷爷。“
“你运功试试。“
“怎么运?“
“像陈将军教你的那样。“
“气沉丹田。“
“然后让气“
“沿着经脉走。“
张念华闭上眼睛。
开始运功。
他身上
开始发光。
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渡劫期修士的灵光。
但这光芒
在变强。
一点一点。
越来越亮。
“不好“朱雀从树枝上飞起。
“他要突破了!“
“现在?“玄武从水池里探出头。
“就在这?“
“就在这。“白虎站了起来。
“小公子的修为到了“
“水到渠成。“
“我们护法。“
“可是“朱雀有些着急。
“要不要通知国主?“
“来不及了。“青龙道。
“已经开始了。“
张念华身上的光
越来越盛。
他丹田中的灵气
在沸腾。
在冲击。
渡劫三重到四重的壁障
就在眼前。
他不知道什么是壁障。
他只觉得
身体里暖暖的气
在往一个地方冲。
像小河在往一个窄窄的口子挤。
挤过去
就宽了。
挤不过去
就堵了。
“念华“白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很沉稳。
“别害怕。“
“跟着气走。“
“它往哪走“
“你就让它往哪走。“
“不要堵。“
“要疏。“
“像水一样。“
“知道吗?“
“嗯“张念华咬着小嘴唇。
他能感觉到。
那股气在冲。
冲得他有些疼。
但他没有哭。
爸爸说过
修炼的人不能哭。
他咬着牙。
让那股气
冲。
轰
一声无声的响。
在他体内。
壁障
破了。
灵气如决堤的洪水
涌入新的经脉。
他的气息
在攀升。
渡劫三重
渡劫四重。
中期。
法相在他身后凝聚。
不是以前那种松散的光。
而是
凝练的。
金色的。
四十丈高的小法相。
和张念华长得一模一样。
小小的。
胖胖的。
但站得很直。
小拳头攥着。
像在扎马步。
四十丈。
比渡劫三重时的三十五丈
高了五丈。
但更重要的是
质。
法相从松散变得凝练。
从虚影变得接近实体。
这是渡劫中期的标志。
法相凝练。
可以外放伤敌。
“成了“朱雀松了口气。
“渡劫四重“
“中期了。“
“两岁七个月“玄武慢声道。
“比二公子当年“
“快了几百年。“
“小公子“青龙的龙目中有笑意。
“天纵之资。“
张念华睁开眼。
他看到了身后的法相。
“哇“
他张大了小嘴。
“这是念华的?“
“是你的。“白虎笑道。
“渡劫中期了。“
“小公子“
“恭喜。“
“念华中期了?“
“中期了。“
“耶“张念华高兴得跳了起来。
他身后的四十丈法相
也跟着跳了一下。
大地微微震动。
“轻点轻点“朱雀急忙道。
“法相收一收“
“别把花园踩坏了。“
“哦“张念华努力收法相。
但他还不太会控制。
法相晃了晃。
差点摔倒。
“别急。“青龙道。
“慢慢来。“
“意守丹田“
“法相自然会收。“
张念华按照青龙说的做。
法相
慢慢缩小。
从四十丈
到十丈。
到一丈。
到
消失。
“好“白虎点头。
“控制得不错。“
“但还需要练习。“
“白虎爷爷教念华。“
“好。“
就在这时。
脚步声传来。
张德华到了。
他在紫宸殿就感觉到了儿子突破的气息。
放下政务就赶来了。
“爸爸“张念华看到他。
立刻扑过去。
“念华中期了!“
“渡劫四重了!“
张德华一把抱起他。
感受着儿子体内渡劫四重的气息。
笑了。
“好儿子。“
“爸爸就知道“
“你可以的。“
“念华厉害吗?“
“厉害。“
“比爸爸小时候厉害吗?“
张德华想了想。
“比爸爸小时候“
“厉害多了。“
“耶“
“但是“张德华看着他。
“不能骄傲。“
“修炼如逆水行舟。“
“不进则退。“
“知道吗?“
“知道了。“张念华点头。
“念华会继续努力的。“
“好。“
“对了“张念华忽然道。
“爸爸“
“念华的法相“
“可以打石头吗?“
“打石头?“
“嗯!“张念华指着御花园里的一块假山石。
“念华想试试。“
张德华看了看那块石头。
高约十丈。
是御花园里最大的一块。
“可以。“
“但注意控制。“
“别伤了自己。“
“嗯!“
张念华从爸爸怀里下来。
跑到假山石前。
他深吸一口气。
小拳头攥紧。
“法相“
“出来!“
四十丈的金色法相
在他身后再次出现。
凝练的。
金光闪闪的。
和他一样
小拳头攥着。
“打“
张念华一拳打出。
法相
跟着一拳打出。
金色的拳头
轰在假山石上。
十丈高的假山石
从中间裂开。
然后
碎了。
碎石飞溅。
烟尘弥漫。
等烟尘散去。
假山石
变成了一堆碎石。
张念华收回法相。
看着那堆碎石。
愣了一下。
然后
他转头看爸爸。
小脸上满是期待。
“爸爸“
“怎么样?“
张德华看着那堆碎石。
又看了看儿子。
两岁七个月。
渡劫四重。
四十丈凝练法相。
一拳碎十丈假山。
他走过去。
蹲下身。
揉了揉儿子的头。
“好。“
“很好。“
“不愧是我张德华的儿子。“
张念华笑了。
笑得像朵花。
他扑进爸爸怀里。
“爸爸“
“念华以后会更强的。“
“嗯。“
“强到可以保护爸爸。“
“保护上国联盟。“
“保护和平。“
张德华抱着他。
闭上眼。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
斑斑驳驳。
落在父子身上。
落在碎石上。
落在四神兽身上。
岁月静好。
不过如此。
远处
张山风和林雄枫也赶来了。
看到那堆碎石。
又看到张念华在张德华怀里撒娇。
两人对视一眼。
都笑了。
“小师弟“林雄枫道。
“比我们当年强多了。“
“那是。“张山风笑道。
“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师父的儿子“
“当然厉害。“
风从御花园吹过。
带着花香。
带着草香。
带着
修炼者的气息。
上国联盟的下一代
在成长。
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