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杀。”
上百名黑衣甲士齐齐出手，仙器、法术、法则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朝着八人笼罩而下。
林凡没有退。
他一步踏出，斩天剑横扫。
“逆律·破！”
灰蒙蒙的剑光横扫而过，那毁灭之网如同纸糊般被撕开一道口子。三名冲在最前面的金仙甲士躲闪不及，被剑光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的法则飞速流逝。
“跟上！”
林凡头也不回，向飞升池冲去。
剑无心紧随其后，天心剑诀全力催动，一剑斩出，剑光分化万千，将那些试图合围的甲士逼退。
张子陵双手结印，虚空中凭空生出无数道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刺向一名甲士的要害。
云岚展开一幅画卷，画卷中飞出无数符文，化作一道道防御屏障，护住众人周身。
萧尘怒吼一声，断臂处的黑色义肢猛然膨胀，化作一柄巨大的战锤，一锤砸下，将一名大罗金仙砸得吐血倒飞。
林墨年纪最小，却丝毫不惧，手持一柄短剑，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甲士之间，专挑那些受伤的下手。
苏月摇守在林凡身后，霜华剑化作漫天霜雪，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意，逼得那些想从背后偷袭的甲士无法靠近。
老酒鬼抱着酒葫芦，一口酒喷出，化作滔天烈焰，将冲上来的三名金仙烧成灰烬。他一边喷火一边骂骂咧咧:“老夫这把老骨头，临死还要给你们当打手……”
八人背靠背，且战且退。
但敌人太多了。
上百名金仙、大罗，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那些甲士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前赴后继，杀之不尽。
林凡的斩天剑已经斩杀了二十三人，但他的身上也添了七八道伤口。苏月摇的白衣染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萧尘的战锤已经砸碎了十二颗脑袋，但他的左肋被刺穿了一个血洞，正在汩汩流血。
张子陵的剑气越来越弱，云岚的防御屏障出现了裂痕，林墨的小脸惨白，握剑的手在颤抖。
只有剑无心，依旧白衣如雪，剑光凌厉，但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这样下去不行。”剑无心一剑逼退三名大罗，沉声道，“我们撑不了多久。”
林凡没有说话，目光穿过重重包围，落在远处那道紫金色的身影上。
雷烈负手而立，如同在看一场戏。
他没有出手。
对于仙王来说，这些金仙、大罗的死活，根本不值一提。他只是在等，等林凡力竭，等林凡绝望，等林凡跪在他面前求饶。
林凡握紧斩天剑，忽然道:“掩护我。”
苏月摇一怔:“你要干什么？”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一步踏出，逆律剑意全力运转，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剑，直直刺向雷烈！
“拦住他！”一名大罗甲士大吼。
数十名甲士蜂拥而上，试图拦截。
剑无心的剑光暴涨，一剑斩飞三人。张子陵拼尽全力，剑气如虹，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萧尘怒吼着冲上去，用身体撞飞两名甲士，自己也被一刀斩在胸口，鲜血狂喷。
林凡冲过去了。
他浑身浴血，身上至少带着十几道伤口，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雷烈看着他冲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勇气可嘉。可惜——”
他抬手，一掌拍下。
仙王一掌，恐怖如斯。
虚空崩碎，法则湮灭，那一掌还未落下，林凡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碾碎。
但他没有退。
斩天剑逆斩而上。
“轰！”
剑掌相交，林凡如同一颗陨石般倒飞出去，砸在飞升池边缘的石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林凡！”苏月摇惊呼。
雷烈收回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心处，有一道浅浅的剑痕。
剑痕中，他的仙王法则，正在缓缓流逝。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什么道？”
林凡从碎石中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但他看着雷烈，却笑了。
“怕了？”
雷烈脸色一沉。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林凡面前，又是一掌拍下。
林凡举剑相迎。
“轰！”
又一次倒飞。
又一次爬起来。
“轰！”
再飞。
再爬。
……
五次，六次，七次。
林凡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但他的眼睛，依旧亮着。
他的剑，依旧举着。
雷烈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是震惊。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明明只是金仙巅峰，却能硬接自己七掌而不死。他明明已经重伤垂死，却还能站起来，还能举剑，还能——
笑？
林凡看着他，嘴角咧开，满口是血。
“仙王……也不过如此……”
雷烈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杀意。
他抬起手，这一次，不再是随意一掌，而是全力一击。
他要彻底抹杀这个怪物。
掌风未至，林凡周围的虚空已经开始崩碎。这一掌若是落下，他必死无疑。
远处，苏月摇拼命冲过来，却被甲士死死缠住。剑无心、张子陵、萧尘，所有人都被缠住，无法救援。
林凡看着那一掌落下，心中一片平静。
要死了吗？
他想起了苏月摇的脸，想起了萧尘的笑，想起了林墨叫“师尊”时的样子，想起了道尊手札里的那句话——
“不要一个人走。”
他没有一个人走。
但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罢了。
至少——
“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在林凡身前。
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那道黑影身上。
黑影纹丝不动。
雷烈瞳孔骤缩。
烟尘散去，露出那道黑影的真面目——那是一个人，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你是何人？！”雷烈厉声道。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朝着雷烈轻轻一推。
雷烈脸色大变，全力防御。
“轰！”
一道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冲击波炸开。雷烈倒飞出去，砸穿了飞升池的防护罩，砸进了远处的虚空。
全场死寂。
那些甲士呆立当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仙王境的雷烈，被人一掌拍飞？
黑袍人转过身，看向林凡。
那双幽冷的眼睛，在林凡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天机老头让我来的。”
林凡怔住。
黑袍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说，你死了，他会很麻烦。”
话音落下，黑袍人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远处，雷烈从虚空中冲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他死死盯着林凡，眼中满是惊骇。
“那是……谁？！”
林凡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那是谁。
但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握紧斩天剑，逆律剑意全力运转。
这一刻，三个月来在藏书阁的积累，道尊手札的领悟，七次濒死的感悟——全部涌入他的剑中。
他的剑，亮了。
那不是寻常的剑光，而是一种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芒。
雷烈脸色大变，想要出手阻止，却发现自己周围的法则正在飞速流逝——刚才黑袍人那一掌，已经重创了他的根基。
“不、不可能——”
林凡一剑斩下。
剑光划过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灰扑扑的剑痕。
剑痕落在雷烈身上。
雷烈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剑痕。
剑痕中，他的仙王法则，正在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你……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影越来越淡。
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仙王，陨落。
全场死寂。
那些甲士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恐惧。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逃跑，剩下的人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逃窜，眨眼间消失在虚空中。
林凡站在原地，望着雷烈消散的方向，久久不动。
身后，苏月摇冲过来，一把扶住他。
“林凡！林凡！”
林凡缓缓转头，看向她。
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很疲惫。
“我说过……我杀过大罗……”
“今天……再杀一个仙王……”
话音落下，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