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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长女:刺破黎明的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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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兴国帮初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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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天气转暖。守芳找许氏告假,说想带弟弟们去城外观音庙上香,给母亲祈福。 许氏巴不得她少在府里碍眼,爽快答应了,还拨了辆马车。 马车出了奉天城,却没往观音庙去。依旧是男装扮相的守芳让车夫拐到城西,在土地庙附近停了车。 “小姐,这儿……”车夫老陈有些犹豫。 “陈叔,您在这儿等着。”守芳塞给他一块银元,“我们去上个香,晌午前就回。” 老陈攥着银元,不说话了。 土地庙是座破庙,门楣上的匾额都掉了漆。院子里杂草丛生,正殿的窗户纸破了大半。可庙里有人气——七八个半大孩子正围在院中生火,火上架着口破锅,煮着野菜汤。 韩震蹲在台阶上,正拿小刀削木棍。看见守芳姐弟进来,他眼睛一亮:“张守?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守芳让学良把带来的包袱放下,“带了些吃的。” 包袱一打开,孩子们都围过来了——白面馒头、酱牛肉、咸鸭蛋,还有一包桃酥。 “这、这太破费了……”韩震搓着手。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守芳在台阶上坐下,“你们就住这儿?” “嗯。”韩震也坐下,“这庙荒了好些年,我们收拾收拾,凑合住。总比睡大街强。你找到亲戚了?” 守芳点头算是回答,然后认真环顾四周。破是破了点儿,可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堆着柴火,殿里铺着干草,墙上挂着一排破衣裳。 “你们……就一直这么过?”她问。 韩震削木棍的手顿了顿:“不然咋整?我们这帮人,没爹没娘,没田没地。能活一天算一天。” “没想过干点正经活计?” “能干啥?”一个叫狗剩的孩子凑过来,“给人家扛活,工钱压一半。摆个小摊,还得交保护费。前街王麻子,卖糖葫芦,让日本浪人砸了摊子,腿都打折了。” 守芳沉默片刻,问:“你们对日本人怎么看?” 狗剩张嘴想说什么,韩震抬手止住他,转向守芳:“张守,你问这个干啥?” 守芳看着他:“韩震,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在街上,见过日本人欺负咱们中国人没?” 韩震眼神变了变。 他挥手让其他孩子散开,压低声音:“张守,你……到底是啥人?” 守芳知道,到了该坦诚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我本名张守芳,家父张作霖。这是我两个弟弟。” 韩震手里的木棍“啪”地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守芳,又看看学良学铭。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真是……那、那上回在街上……” “上回我是偷跑出来的。”守芳坦然,“我娘刚走,府里不太平。我得知道外头啥样,得找能信得过的人。” 韩震沉默了。 他蹲在那儿,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良久,才抬头:“你……为啥跟我们这些穷苦人交朋友?” “因为你们有骨气。”守芳说得很认真,“那天在街上,你们敢护着那卖菜的老汉。这年月,有这份心肠的人不多了。” 她顿了顿:“我看人,不看出身,看品行。” 韩震眼圈有点红。 他十三岁,在街上混了八年。见过太多人——有钱的拿他们当狗,没钱的躲着走。第一次有人这么正经地跟他们说话,第一次有人夸他们有骨气。 “张守……不,大小姐。”韩震声音发哽,“您看得起我们,是我们福分。可我们……能帮您啥?” 守芳往前倾了倾身子:“我想做点事,需要可靠的人手。” “您说。” “满铁那边的日本人,最近不太安分。卢家那边,我也得盯着。”守芳眼神认真,“我想请你们帮忙——不用拼命,就是留个心眼,看到啥不寻常的,告诉我一声。” 韩震还没说话,狗剩先开口:“这事儿我们能干!” “狗剩!”韩震瞪他一眼,转向守芳,“大小姐,这事儿……得小心。” “我知道。”守芳点头,“所以我不白让你们忙。从今儿起,土地庙这些兄弟的吃用,我管了。每月还有工钱——不是施舍,是报酬。”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递给韩震:“这是头一个月的,你先拿着。” 韩震打开布袋,里头是十块大洋。他手一抖:“太、太多了……” “该得的。”守芳说,“我要你们做的事,得用心,值这个价。” 她站起身,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不光盯梢。我还想教你们认字、学点本事。将来,总得有条正路走。” 这话实在,孩子们都听懂了。 狗剩眼睛发亮:“大小姐,您说真的?” “真的。”守芳环视众人,“咱们既然认识了,就是缘分。往后互相照应,有难处一起扛。” 她看向韩震:“韩震,你年纪最大,得带着兄弟们。愿意不?” 韩震“腾”地站起来,胸膛挺得笔直:“愿意!” “好。”守芳伸出手,“那咱们就说定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纤细却有力,一只粗糙而温暖。 院子里,孩子们都围过来。 守芳开始分派:“韩震,你总揽着。狗剩机灵,多留意街面动静。小顺子腿脚快,传话利索。铁蛋力气大,带着兄弟们把这儿收拾妥当些。” 她说得条理清晰,孩子们听得直点头。 “记住几条。”守芳竖起手指,“第一,安全要紧,别硬来。第二,消息要真,不瞎猜。第三,嘴要严实,不往外说。” “记住了!”孩子们齐声应道。 守芳又从包袱里拿出几样东西——是几本识字课本,还有她手绘的奉天城简图。 “从明天起,我抽空来教你们认字、认路。”她说,“韩震,你也得学。” 韩震重重点头。 正说着,庙门外传来老陈的声音:“小姐,时候不早了……” 守芳起身:“我得走了。明天晌午,我再来。” 韩震送她到门口,犹豫了下:“大小姐……” “咋了?” “有件事……”韩震压低声音,“前天晚上,我看见卢家老大去了日本领事馆那边。” 守芳眼神一凛:“啥时候?” “戌时左右,天刚擦黑。他坐车去的,有人接他进去。”韩震说,“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你看清楚了?” “看得真真的。”韩震肯定地说,“卢家老大我认得,前阵子消停了,这是又活动了。” 守芳点点头:“记下了。继续留意着。” “明白。” 回到马车上,学良小声问:“姐,你真要跟他们……一起做事啊?” “嗯。”守芳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这年月,多些可靠的人,不是坏事。” “可他们……” “他们怎么了?”守芳转头看弟弟,“人穷志不短。韩震他们,比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实在多了。看人要看心,记住了?” 学良认真点头:“记住了。” 马车驶回张府。刚进西厢,周妈就迎上来:“小姐,四太太那边派人来问,说观音庙的香上得咋样。” 守芳从怀里掏出个平安符:“就说一切顺利,请了符回来。” 周妈接过符,欲言又止。 “还有事?” “刚、刚才……”周妈压低声音,“三太太院里的丫鬟来传话,说三太太请您有空过去一趟。” 守芳微微皱眉。 戴氏又找她? 看来,这府里的事儿,一桩接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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