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我明白了。”
田元海转过身,冲身后的年轻民兵招招手。“过来搭把手,把人拖出去。”
莫霞这下真慌了。
她以为何耐曹就算再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得顾忌点影响。
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直接叫民兵抓人。
年轻民兵上前一步,伸手去拽莫霞的胳膊。
莫霞往后缩,死死抱住怀里的儿子。
眼泪断了线往下掉,顺着脸颊砸在地上。
“同志,别拉我!”莫霞嗓音发颤,透着股委屈,“我走,我这就走。可宝儿正病着,你们行行好,让我等表叔表婶回来,给他们磕个头再走成不?”
她没骂人,也没撒泼,就这么软绵绵求着。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其实他们压根不知情,也不敢做声。
田元海皱起眉头,听着挺可怜的啊,转头看何耐曹。
何耐曹连个正眼都没给。
田元海懂了。
“少废话,赶紧起来!”田元海冲年轻民兵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莫霞的胳膊往外拖。
“娘!我怕!呜呜呜......”小男孩双脚悬空,扯开嗓子嚎叫,手脚乱踢乱打。
“阿曹,嫂子不怪你,是嫂子命苦!”莫霞回头望着何耐曹,哭得梨花带雨,“你表哥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讨人嫌。嫂子这就走,绝不给你添堵!”
这话听着软,实则句句都在戳何耐曹的脊梁骨。
院门外围观的群众越聚越多。
正好赶上下工点,扛着锄头、铁锹的村民路过,全凑过来看热闹。
“哎哟,这咋还动上手了?”
“元海,你拉人家孤儿寡母干啥?”
几个大娘看不过眼,出声询问。
田元海板着脸,没搭腔。
他只管执行何耐曹的意思,别的懒得管。
莫霞见人多,哭声更大了,身子往下坠,死活不肯配合。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狗吠。
汪汪汪!......
两条狼青犬挤开人群,吐着舌头窜进院子。
何爹扛着农具,李三妹提着篮子,红莲、廖晓敏和方清秀跟在后头,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来。
小恒也从另一条道上跑过来,巡逻时听到动静。
莫霞看见何爹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挣脱民兵的手,扑通一声跪在何爹跟前。
“表叔!表婶!”
莫霞抱住何爹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可算回来了!阿曹要赶我们走,宝儿还病着,这可怎么活啊!”
何爹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莫霞,又抬头看看站在不远处的何耐曹。
李三妹满脸疑惑,表情有些酸,多可怜的孩子。
红莲和廖晓敏对视一眼,没出声。
方清秀面无表情,径直走到何耐曹身边,像个木桩子似的站定。
莫霞仰起脸,满是泪痕:“表婶,我真没做错啥。阿曹一回来就发火,连奎叔都没给宝儿看病,就让民兵抓人。我走没关系,可宝儿是你们老何家的亲戚啊!”
周围的村民纷纷点头,觉得莫霞说得在理。
何小慧这会靠近何爹他们,简单说了一遍。
他们这才了解情况,连群众都听见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刚才还同情莫霞的大娘们,这会儿全闭上嘴。
李三妹脸色变了,看着莫霞的眼神没了刚才的怜悯。
“莫霞,小慧说的是真的?”
莫霞慌乱摇头:“表婶,不是的,宝儿真病了,奎叔刚才来看过......”
“奎叔说啥了?”何小慧打断她,“奎叔说宝儿没病,就是火气旺,连药都没开就走了!你还想骗人!”
莫霞哑口无言,嘴唇直哆嗦。
何爹叹了口气,把腿从莫霞手里抽出来。
“莫霞啊,咱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走吧!”
莫霞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
她以为何爹心软,只要自己哭一哭,这事儿就能翻盘。
没想到何家人这么护短,连句重话都没问何耐曹,直接就赶人。
“表叔......”莫霞还想求情。
何爹没再看她,转头对家人说道:“打水洗手,准备做饭。”
她们点头,洗完手便拎起篮子往外屋地走。
田元海见状,冲年轻民兵招手:“还愣着干啥?拖走!”
两人再次架起莫霞。
这次莫霞没再挣扎。
她彻底绝望,任由民兵拖着往外走。
小男孩还在哭闹,被年轻民兵单手拎着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提溜往屯办事处走。
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散去。
“这小媳妇,心眼子真多。”
“可不是,连三岁小孩都教成这样,以后还得了。”
议论声渐行渐远。
院子里恢复清静。
......凉亭内。
“爹,这事儿......”何耐曹刚想说话。
何爹吐出一口烟圈,摆摆手:“这事儿你做得对!这女人心思不纯,留着是个祸害。我们心慈软,有些事拉不下脸,也看不清人心。就是让你当了回恶人。”
“这有啥?”何耐曹笑笑,他确实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活自在就行,也不需要向他人解释。
两父子在唠嗑,随便聊聊。
...........................
午饭过后。
何耐曹跟家人道别一声,骑着自行车离开院子。
廖晓敏与红莲在院子外目送他离开,像极了妻子为丈夫送行。
嗯,确实是。
意外的是,方清秀也在。
她愣愣看着何耐曹离去的背影,等人不见了,她又看看红莲跟晓敏。
“晓敏,红莲姐。”方清秀喊了一声。
“咋啦清秀?”两人正想回院子呢,转头看向她。
“你们为什么叫?”
“啊?什么......叫?”晓敏跟红莲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很痛吗?”方清秀一脸认真。
闻言,晓敏第一个跑了,捂着脸蛋跑进院子,羞死人了。
“你......”红莲震惊,皱着眉,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这么痛为什么还要*?”方清秀很疑惑,也问得很认真。
“我......我......”红莲听着听着,连脖子都红了。
心想方清秀怎么知道的?
难道我们很大声吗?
不对啊!
红莲确实很小声,而且......你礼貌吗?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方清秀凑近问道,她真的搞不懂。
明明我可以不吵的,我安静,可为何阿曹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