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估摸着东跨院那边该结束了,何雨水应该回了自己屋。
易中海重新揣好那包钱,再次来到何雨水门口。
这次,他听到了屋里轻微的动静。
他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后门开了。
何雨水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一点从东跨院回来的、未散尽的笑意,但看见是他,那笑容瞬间消失,换成了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厌恶。
“你来干什么?”何雨水的语气像冰碴子。
易中海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恨意,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报纸包着的、厚厚的钱卷,递了过去:
“雨水,这是……这是赔给你的钱,四百二十块,你点点。”
何雨水看了一眼那钱,没接,只是冷冷地说:“放桌上吧。”
易中海讪讪地把钱放在屋里的桌子上。
何雨水看都没看,直接下逐客令:“钱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雨水……”易中海还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关系,或者打听点林阳的事。
“还有事吗?没事请离开,我要休息了。”何雨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神里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易中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他默默地转身,退出了何雨水的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冷清的中院里,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孤单和凄凉。
这里,曾经是他发号施令、备受尊敬的地方,如今,却像个冰冷的囚笼。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中院中央,用力咳嗽了几声,吸引了几个正在院里晒太阳、做活计的邻居的注意。
“各位街坊邻居,”易中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保持着平稳。
“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我说个事。”
院里的人都停下动作,目光复杂地看向他,有好奇,有不屑,有冷漠。
易中海挺了挺佝偻的背,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从今天起,我易中海,正式退出一大爷的位置。”
“以后,院里不管有什么事,都不用再来找我商量,我也没这个资格,没这个脸面,再管院里的事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决绝。
“大家……该干嘛干嘛吧。”说完最后一句,他不再看任何人,低着头,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回了自己家,关上了门。
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中院里,短暂的寂静之后,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易中海退位,这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可亲耳听到他宣布,还是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个压在他们头上多年的“一大爷”,真的就这么倒了,自己灰溜溜地退场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这种感慨中回过神来,新的焦点就出现了。
只见前院的阎埠贵,不知何时也溜达到了中院,背着手,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算计。
而后院的刘海中,也腆着肚子,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脸上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两人在中院相遇,目光一对,空气中仿佛瞬间迸溅出了无形的火花。
“老阎,你也来了?”刘海中先开口,语气带着点居高临下。
“老刘,这不,听说老易退位了,我过来看看,院里不能没个主事的人不是?”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笑眯眯的,话里有话。
“是啊,院里不能没主事的。”刘海中挺了挺胸脯,意有所指。
“不过这人选嘛,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得有能力,有威信,能服众才行。”
“那是自然。”阎埠贵也不甘示弱:“不光要能服众,还得懂道理,会算计……哦不,是会持家,能带着大家把日子过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客气,实则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周围的邻居们见状,都露出了看热闹的神情。
易中海是倒了,可这“一大爷”的椅子空出来,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坐上去的。
刘海中想凭资历和工资强压一头,阎埠贵则想靠算计和“道理”分一杯羹,甚至取而代之。
两人在中院争执了许久,始终没个结论。
刘海中是个官迷,他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当个大官,自然不会让步。
而阎埠贵则是想利用一大爷的身份捞好处,要是他当了一大爷,以后谁从院里进来,不得被多刮一层油?
两人都有自己的算计。
一直持续了许久,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两人只好决定,用全院大会的方式来竞选。
让大伙投票,谁的票数多,谁就当这个一大爷。
..........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
夜幕低垂,四合院里却比往常热闹。
吃过晚饭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到中院,脸上都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奋。
大家都知道,今儿晚上的全院大会,就是为了选出新的“一大爷”,填补易中海倒台留下的权力真空。
而争夺者,正是后院那位志在必得的七级锻工刘海中,和前院那位精于算计的小学老师阎埠贵。
林阳和白梦研也搬了小板凳,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白梦研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林阳则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奶奶没来,说年纪大了,不喜欢这种吵吵嚷嚷的场合。
角落里,易中海也默默地坐在阴影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他的出现,让一些人投去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但他恍若未觉。
眼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刘海中率先站了起来,挺着肚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
“咳咳!大家都静一静!今儿晚上开这个会,目的呢,大家也都知道了。”
“老易……易中海同志,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主动辞去了一大爷的职务。”
“院里不能没个主事的人,所以,咱们得重新选出一个德高望重、能带领大家、调解邻里矛盾的新“一大爷”出来!”
他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人起哄:“对!选一大爷!二大爷,您说,这“一大爷”该怎么选啊?”
“就是!得有个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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