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点燃一支烟，缓缓抽了一口，眼底眸光沉稳，早已盘算妥当。
“既然已经到镇上了，我们不去别的地方，直接去黑市。”
秦博文一愣：“黑市？去那干嘛？”
“很简单。”
赵磊缓缓开口，“这贼偷了三颗天价麝囊，留着手里就是死物，毫无用处。”
“他急于变现，肯定会铤而走险，去黑市找渠道出手。供销社陈胖子那边他不敢去，唯一的出货路子，就是镇上的黑市。”
除此之外，赵磊心里还有另一桩要事。
他和黑市的邓昌海早已交好，早就约好了要亲自登门，邀请他参加自己下周末的乔迁宴。
原本他打算准备妥当、诸事安稳之后，再专程上门正式邀约。
如今阴差阳错碰上失窃的糟心事，正好借着来黑市的机会，一举两得。
一边排查麝囊出货线索，一边当面拜访邓昌海，敲定乔迁宴的邀约。
一举两得。
两人不敢耽搁，快步赶到锦绣纺织厂仓库后方的黑市。
今天的黑市，人流远比上回冷清。
上次过来采购水泥的时候，这里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眼下却没多少往来的客人。
秦博文左右张望，满脸疑惑：“姐夫，今天这黑市怎么没几个人？”
赵磊淡淡一笑：“今天不是赶集日，我们又是中午过来，时间还早。黑市真正热闹，要等到下午。”
说完，二人便在黑市里面慢慢闲逛。
来往的顾客不多，但摆摊的摊贩基本都还守在位置上。
绝大多数货品都拿粗布遮盖严实，只露出小小的一角，绝不把货物全盘展露在外。
赵磊心里清楚，这是黑市的行规。
眼下还没有改革开放，私下做买卖属于灰色地带，一旦被抓，就要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谁都担不起这个风险。
没有熟人引荐，很多生意根本做不成。
摊贩只露出一角，也是一种试探。有意向的买主主动上前搭话，才会掀开布，亮出真正的货色。
因为上次来过这里，还有邓昌海、老黑出面相送，不少摊贩都认得赵磊二人。
不再像初次来时那样，个个眼神警惕，死死盯着他们。有些摊主甚至主动开口招揽生意。
“两位兄弟，过来瞧瞧我这儿，有最新的洋货，都是从海外弄过来的稀罕东西，供销社都得要批条才能买到。”
秦博文顿时来了兴致，快步朝着那个摊位走过去。
“什么洋货？”
“小兄弟，你过来看看，保准叫你大开眼界。”
摊主伸手，从盖着的黑布底下摸出一块电子手表。
秦博文一眼看去，眼睛瞬间亮了。
电子手表！这东西在供销社有价无市，青峰镇上更是难得一见，算得上是城里人才用得起的稀罕东西。
他接过来细细打量。橡胶表带，方形表身，一块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白显示屏，只能显示时间。
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是十分新潮的玩意儿。
秦博文越看越喜欢，脚步都挪不开了。
摊主看在眼里，连忙趁热打铁劝说：“我手上就只有三块，货源极难搞。下午人一多，说不定就被人抢了。这三块，我多方辗转，足足花了一个多月才弄到手。”
秦博文问道：“老板，这表要是没电了该怎么办？”
“小兄弟，这洋货质量过硬。里头装了纽扣小电池，大半年都不用更换，看时间方便得很。”
摊主又抬了抬自己手腕上的机械指针表：“我这儿还有这种指针表，都是国营大领导才有资格佩戴的，普通人有钱都买不到。我自己都留了一块，你要是感兴趣，下次到货我给你留一块。”
赵磊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一瞧，秦博文已经不见人影。转头才看见他正蹲在摊位前看得入迷。
赵磊快步走过去。
“博文，你在这儿干什么？”
“姐夫，你看电子表！我想买一块。”
赵磊扫过这块手表，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那款经典电子表，防水耐造，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依旧风靡，尤其在中东地区销量极高。
功能十分单一，就只能看时间，款式几十年几乎没有改动。
赵磊心里也有几分动心，可眼下还有要紧事要办。如今身上戴上这么一块显眼的手表，太过扎眼。
他伸手拉住秦博文：“算了，博文，先办正事，这东西我们回头再说。”
秦博文恋恋不舍跟摊主道别，二人继续往前，直奔邓昌海所在的仓库。
刚靠近仓库，就看见身形魁梧如同黑塔一般的老黑，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赵磊和秦博文走路的动静惊醒了他。
老黑猛地睁眼，腾地一下站起身，神色戒备。
待看清来人是赵磊，愣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笑意。
“磊子兄弟，你怎么过来了？难道是新房还差水泥？”
赵磊走上前，给老黑和旁边几个干活的工人挨个递上大前门香烟。
“黑哥，我来找邓总，有点事情。”
老黑心里清楚，自家老板十分看重赵磊。
虽说心里多少有些嫉妒，但不得不承认赵磊这人处事圆滑，连邓昌海这种狠角色都对他另眼相看。
爱屋及乌，他对赵磊态度也算和善，只是那张凶相毕露的脸上挤出笑容，看着依旧让人心里发毛。
老黑领着二人，走进邓昌海休息的小办公室。
邓昌海见到赵磊登门，也颇为意外。
“呦，磊子兄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莫非你家那栋地标房子已经完工了？”
赵磊笑着点头：“邓大哥，我是特地过来，请你去参加我的新房乔迁宴。”
“哦？那可太好了。我还一直在念叨，过去一个多月，估摸着你房子也该建好了。”
“正是。时间定在下周六，就在和平大队村东头竹子坡下面，我家那栋新房，老远就能看见。”
邓昌海略一思索：“下周六？行，这个时间没问题，我一定到场。”
两人寒暄几句，赵磊顺势把话题转到此行真正的目的上。
“邓大哥，想问下，我们黑市这边，有没有专门收山货野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