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侄俩针锋相对了半天。
陈南等人也不好插嘴，潦草的聊了几句后，便匆匆告辞。
待众人离开后，徐珍脸上那没心没肺的表情才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无其事的松垮态度。
徐珍瞥了眼脸色臊红的大侄女徐晚舒，无奈地叹了口气。
“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
“你还好意思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您这不是诚心让我下不来台嘛。”徐晚舒恼怒道，“说的像是你侄女嫁不出去一样。”
“你懂个屁。”
徐珍呛了她一句，“你真当我刚刚是在给你开玩笑啊？”
徐晚舒愣住了。
刚刚不是在开玩笑？
那就真的是在诚心撮合自己和那个家伙。
这不更让人汗颜了吗？
徐晚舒内心不爽，刚准备呛回去，就听到大姑冷冷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机会摆到眼前，都不懂珍惜。”
徐珍嗤笑道，“你真以为我刚刚那番话是在单纯的打趣你？”
“一个年少成名，突然爆火的普通宅家创作男。”
“啧啧啧，看他那打扮，估计家庭还很困难，穿的都是十来块的地摊货。”
“你知道这种男生，最珍贵的品质是什么吗？”
“是什么？”徐晚舒不解道。
“是他根本还没有来得及见识这个世界的花花绿绿。”
徐珍瞅了眼自家侄女，嫌弃道，“我刚刚和李导打听清楚了，人家这本书的版权起码能卖个一亿左右，一个还没有经历花花世界的亿万富豪。”
“还是大神作者，娱乐圈争相拉拢的预备编剧。”
“呵呵，等人家适应了众星捧月，美女环绕的日子，还轮得到你？”
“娱乐圈那么多漂亮的女生，清纯的，性感的，多才多艺的……你真当自己是天上的嫦娥啊？”
徐珍越说越是嫌弃，自家侄女长得确实不错，但脸蛋这个东西，在娱乐圈从来不是稀缺资源。
别得不谈，光是剧组里，和她颜值不相上下的女明星就有好几个。
其他差一点的，稍微打扮打扮，说不定比她们对男人还有吸引力。
徐晚舒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毕业之前，哪怕是在上影艺术学院那种艺术氛围浓郁的学校里，自己也是众星捧月，无数男生爱慕的女神。
但等自己来大姑剧组参演，才发现……像自己这样的美女，剧组一抓一大堆。
而其他人看待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司空见惯了一样，该骂就骂，该训斥就训斥。
哪怕是那些普通工作人员，眼神里也全然没有校园里那群男生看待女神的仰慕，而像是在酒吧里看到个漂亮女生一样，压根谈不上什么特殊对待。
这就是社会给徐晚舒上的第一堂课。
至于大姑的劝说，徐晚舒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徐珍当年就是这么干的。
当时作为家里第一个考上艺校的大学生，徐珍在学校里玩得可花了，经常在酒吧，夜总会这些地方潇洒。
原本家里人都以为她没救了，结果呢……人家偶然结识了刚刚崭露头角的姑父，于是立马梭哈，开始居家经营贤妻良母人设。
酒吧k不去了，曾经那些狐朋狗友的联系方式也删除了，出租房里清一色的学习资料和备考书籍。
短短两个月，她就拉着稀里糊涂的姑父奉子成婚，硬是堵住了身为大学教授的男方父母退路。
然后……在男方家庭的资源下，一步步踏入演艺圈，拿了国家编制，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这些年里，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早已成了旁人眼里的模范恋人。
这份果决，徐晚舒也不得不佩服。
“我……”
徐晚舒望着陈南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忿。
那个家伙固然优秀，但自己又差了？
上影校花，年级前十，优秀毕业生……
自己早晚也能成为娱乐圈人人崇拜的大明星，前途未必就比不过对方。
“你啊你，就是这些年里被同龄人捧坏了，心高气傲的，真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啊？”
“等你被社会毒打一段日子，才知道到底错过了什么机会。”
徐珍摇着头离开了。
有些事，旁人不管怎么劝都没用，只能等当事人亲自经历了，才能幡然醒悟。
……
陈南压根不在意姑侄俩谈了什么，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又和李阳逛了逛剧组，了解了下拍戏的流程，才和刚搞完工作的胡总编乘车离去。
剧组众人一路相送。
人群里，徐晚舒望着被人群争相赞美和讨论的陈南，心中愈加不爽。
自己迟早也能混到这个地步。
早晚有一天，她徐晚舒也会成为大明星，让这群人围着讨好。
“女七呢？扮演女七的演员呢？”
“跑哪去了，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早点给我滚。”
不久后，剧组内传来了总导演的咆哮声。
徐晚舒赶紧放下剧本，一路小跑过去，“在呢，在呢，王导，我刚刚研究剧本人物的塑造原理去了。”
“研究个屁的人物塑造，你懂什么是人物塑造吗？乖乖当好你的花瓶就行了。”
总导演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他是圈内出了名的脾气暴躁，连那些影帝都不给面子，该骂照样骂。
徐晚舒低头耷拉着脑袋，耳边唾沫飞扬，心中愈加坚定了出名的念头。
……
“小陈，你应该等饿了吧。”
车上，胡岩和颜悦色地对陈南说道，“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喜好粤菜还是川菜？”
“我都行，您做主就好。”陈南老老实实回答道。
“那就川菜吧，我听你的口音，好像就是西南地区的人。”
陈南点了点头，自己这一嘴川普味，确实很难瞒得过别人。
两人来到一家川菜私厨，寻了个僻静的包厢，胡岩看着谦逊得体的陈南，心中愈加满意。
年轻人天赋又好，又能耐得住心性，是一个值得打磨培养的好孩子。
“我刚刚想了想，你这份初稿拿下千字五千的合同没问题。”
“不过……”
陈南心里一沉，一般这种不过后面，就是讨价还价的说辞了。
资历太浅？故事太粗糙？还是人物塑造不合格？
千字一千就一千吧。
好歹也是五万块钱。
陈南心里做好了准备，不料胡岩却话音一转。说道，“我觉得千字五千的价格还是低了点儿。”
“这样吧，我再给你涨点儿价。”
陈南：“……”
见过坐地还价的，这怎么还有反向加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