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转过身，大红蟒袍随风舞动，语气中透出了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与贪婪。
“听好了。贡品，一分不少地给本官送到京城去，讨皇上的欢心。至于本官的救命之恩和火炮的损耗费……”
裴渊指了指那艘占城商船。
“你那船底的压舱银，本官看了，少说也有十万两。另外，你们占城国盛产红宝石和金矿。”
“本官给你指条明路。”
“从今日起，凡是你们占城国的商船出海，皆需悬挂本官定下的大明水师护航旗。每艘船，每年缴纳白银五万两作为护航费。”
“本官保证，这南洋的任何海盗，只要看到这面旗，便会躲得远远的。”
“若是少了一两银子……”
裴渊指了指远处海面上那些还在燃烧的海盗船残骸。
“本官这镇海神尊的准头，可不怎么好。万一走火轰到了你们占城国的港口，那就不太好看了。”
占城使臣瘫软在甲板上，面如土色。
不仅要护航费，而且一张口便是每年五万两一艘船！
这等敲骨吸髓的手段，比那些南洋海盗还要狠辣百倍！
可是，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回想着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他敢说半个“不”字吗？
“下邦……下邦遵命。回国后，定当禀报国主，按期缴纳护航费……”
使臣颤声应诺。
裴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便是他打造无敌水师的真正目的。
不仅要震慑四夷，更要将这四海的财富，通过这种霸道而不讲理的方式，源源不断地抽回大明。
他这奸臣的贪婪，从来都不局限于江南那几个盐商。
他的胃口，是这星辰大海，是这万邦百国！
“陆铮，派两艘福船，护送使臣去京城。”
裴渊转过身，迎着那浩荡的海风。
“传令舰队，转向南下。这东海转完了，咱们去南洋。看看那里的番邦国主们，是不是都像这位使臣一样，是个懂规矩的明白人。”
号角齐鸣。
大明水师那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浪痕，向着更深更远的南方海域，缓缓推进。
……
成化五年。
长江入海口，江阴水师大营外。
三艘宛如海上城池般的千料宝船，在五十艘武装福船的簇拥下，缓缓降下那遮天蔽日的巨帆，稳稳地抛锚驻泊。
那庞大的船体在江水与海水的交汇处起伏。
船舷两侧那还带着几分硝烟味的黑洞洞炮口，无声地诉说着这趟东海之行的赫赫武威。
裴渊并未在军营中多作停留。
打仗剿匪，那是底下兵卒去卖命挣前程的事。
他这堂堂太子太保，右都督，自然是要回那温柔乡里，舒舒服服地做他的闲散佞臣。
金陵城西，熙春园。
一场秋雨过后，园子里的几株金桂开得正盛，细碎的黄花落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幽远的异香。
临水的敞轩内。
裴渊换上了一身宽松柔软的月白色湖丝道袍，连发髻都未曾束起。
只是用一根质地温润的羊脂玉簪随意挽着。
他斜倚在铺着厚厚狐皮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只小巧的紫砂手炉，听着窗外雨打芭蕉的细碎声响，神态说不出的慵懒惬意。
【叮！今日点卯完成。获得属性点+1。】
“大人，水滚了。”
一旁伺候的俏丽丫鬟，轻手轻脚地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将沸水注入白瓷茶盏中。
上等的大红袍在滚水的激荡下，翻滚舒展，散发出醇厚霸道的茶香。
裴渊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浅呷了一口。
“这日子，倒是比在海上听炮仗响要舒坦得多。”
他这长生客，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如今换了这佞臣的皮囊，日子反倒过得犹如神仙一般。
想打仗便拉着巨舰出海轰上几炮。
想享乐便躲在这金陵城的深宅大院里听雨品茗。
至于那些清流御史的唾沫星子，连这熙春园的院墙都飞不进来。
“大人。”
门外，锦衣卫百户陆铮收了油纸伞。
将身上的寒气在廊下抖落干净，方才挑起湘妃竹帘步入敞轩。
他手中并未拿着什么军情急报，而是抱着厚厚一摞账册。
脸上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古怪笑意。
“坐下说话。”
裴渊指了指一旁的圆凳。
陆铮谢了座，将那摞账册恭恭敬敬地放在案几上，这才开口禀报。
“大人，自打咱们水师在东海一炮轰碎了南洋海盗，又收了占城国使臣保护费的消息传开后。这江南的商界，算是彻底炸开了锅。”
裴渊靠在软枕上，把玩着手中的紫砂手炉，眼皮微抬。
“哦？怎么，那帮走私的盐商海商，可是怕本官的镇海神尊走火，轰了他们的商船？”
“哪里是怕，简直是趋之若鹜啊！”
陆铮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数目。
“大人，您不知道。这两日，熙春园的门槛都快被那些海商给踏破了。万大富牵头，纠集了江浙一带数十家做海外买卖的巨贾。”
“他们不仅没有抱怨那护航费昂贵，反而个个捧着大把的银票，哭着喊着要买咱们大明水师的“护航旗”。”
陆铮说到此处，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以往朝廷若是收税，这些商贾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天天哭穷。
可如今，钦差大人明火执仗地收保护费，他们反倒上赶着来送钱。
裴渊听罢，不仅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发出一声了然的轻笑。
“这有何稀奇。商人重利，账算得比谁都精明。以往他们出海走私，不仅要防着朝廷的水师抓捕，到了海上还要提心吊胆地应付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海盗。”
“一趟买卖下来，十艘船能安稳回来五艘便是万幸。”
裴渊端起茶盏，语气中透着洞悉人性的深沉。
“如今本官给他们发了护航旗，便等同于给了他们一张大明朝官方的免死金牌。挂上这面旗，大明的水师不抓他们，南洋的海盗不敢惹他们。”
“他们损失的那点保护费，不出两趟海便能成倍地赚回来。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若是不要，那才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