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外面也多少有些传闻,尤其是在京城的公子哥儿们之间传得极盛。
谁若是娶了宋氏女,都要被大伙儿艳羡得紧。
宋家的姑娘,自己也知道,若是嬷嬷来了自己房里,便是离出嫁不远了。
宋怜也一样。
她局促坐着,见康嬷嬷带着一应事物进来,之后,门关上,屋里就剩她们俩。
她既好奇,又兴奋。
“嬷嬷,娘说跟您学了,日后就能留住夫君的心?”
康嬷嬷熟练将准备好的东西一流水排开,板着脸道:
“姑娘从小到大,学治家管事,学相夫教子,学诸般才艺,学待人接物,学婆媳妯娌之道,哪一样,不是为了留住男人的心?”
“后宅就是你的江山,夫君的恩爱在,江山就在。”
“床上功夫不可学得太早太多,否则身心不似芍药初开,会令人少了许多怜惜。”
“但若全是懵懂,味如嚼蜡,又会叫人新鲜劲儿一过,便索然无味。”
“所以,老奴今日起,教姑娘的功夫,会有个度,叫姑娘在似懂非懂之间。”
“待到来日出嫁后,姑娘的手段当小心藏着,一样一样,一点一点拿出来,切不可动不动就使尽浑身解数,否则适得其反。”
宋怜规规矩矩坐着,认真点头。
康嬷嬷开始授课。
她从匣子里拿出个玉质的东西,举在手里:
“先说这个。”
宋怜顿时眉头挑高,眼睛睁大。
萝卜!
康嬷嬷指着那东西的几个地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最受不得刺激,牙齿和舌,也是两种感觉。”
“而这里,最是脆弱,吃不得半点力道。”
宋怜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要是使劲儿捏一下,会怎样?”
康嬷嬷教了宋家许多姑娘,有羞涩的,有木讷的,有如饥似渴的,就没见过她这么有求知欲的。
她没好气道:“会死。”
“哦……”宋怜见嬷嬷生气了,只好又规规矩矩坐好,认真听课。
接着,她被嬷嬷发了一根新制的萝卜。
康嬷嬷:“现在老奴教姑娘如何做。”
宋怜:……
啃萝卜?
第二天,康嬷嬷带来两个假人。
先检查了宋怜腰腿的柔韧度。
因为从小就一直练习,嬷嬷很满意,接着分她一个假人。
“姑娘坐上去,这样,这样,这样,可看懂了?”
宋怜学着嬷嬷的样子,蛄蛹了两下,道:“这不是跟骑马一个意思?”
康嬷嬷:……
第三天,康嬷嬷什么教具都没带。
但是清了院子里的所有丫鬟婆子,关紧门窗。
宋怜好奇:“嬷嬷今天学什么?”
康嬷嬷:“学叫唤。”
宋怜:……
接着冷不防,被掐了一下。
她果然不大不小嘤了一声。
康嬷嬷:“这个,是真叫唤,姑娘声音不错,不用改了。假叫唤,还得学。”
“因为倘若男人笨拙,只顾着自己高兴,姑娘也得巧意配合,哄他开心。”
“还是那句话,恩爱在,江山才在。”
宋怜似懂非懂,认真点头:“真的太深奥了。”
她没经历过人事,接触的男人不多,心思单纯,族中姐妹又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学起来也不觉得害羞,还闹着挺好玩。
但卫楚仪来时,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心里颇不是滋味。
男欢女爱,本来是不该有这么多算计和筹谋的,但到了世家大族这里,就得处心积虑,处处步步为营,不能有半点差错。
她心疼女儿,小小年纪,就得学这些乌七八糟的。
但想想,自己出嫁前没学过,婚后生活的确毫无快乐可言。
而女儿将来要嫁的,又是那般人物。
陆九渊妻妾成群是早晚的事,女儿没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若再没些手段笼络住男人的心,将来的下场,几乎是可以想象的。
她站在外面,等康嬷嬷出来,问了一嘴:“学得如何?”
康嬷嬷见礼后道:“二夫人放心,七姑娘虽然淘气了点,但学得快,也聪明,一点就通。”
“如此状态,却是最好,学得些手段,但又似懂非懂,其他的,留待将来的夫君亲自教她。”
“两人慢慢地共同参详,日夜磨合,顺其自然,自会更加夫妻恩爱。”
卫楚仪稍微放心了些。
总算女儿没被教坏。
屋里,宋怜正在dUndUn喝水。
叫唤了半日,喉咙都痛了。
见她娘进来了,“娘,嬷嬷可说我学得不错?”
卫楚仪点点头,“明天休沐日,你不用学了,去马球场转转。”
宋怜:“啊?那岂不是又要遇到姓陆的?”
卫楚仪在桌边坐下,“姓陆的,是太傅!你若是遇到了,当与他好好说话,莫要惹他不快。”
宋怜想到那日陆九渊在她房里,逼着她转圈儿。
“算了吧,不想跟他说话。”
卫楚仪倒是觉得,女儿这种不把权贵放在眼里的性子,颇有点像自己。
但没办法,大家都是笼中的鸟雀。
她只好道:“打马球的那些人里,有你那未婚夫婿。他将来的前程,还要指望陆太傅。”
“你好好打扮一下,去看马球,他就会看到你。”
“你还未及笄,他碍于体面,不能登门,也等得很辛苦,你们俩不如就以这种方式见上一见。”
“原来他也在啊!”宋怜两颊一红,立刻来了劲了。
-
第二天,宋怜特意换了身洛神红齐胸百褶罗裙,配了缥碧色的春衫。
不但耀眼,招摇,而且朱红浅碧两色撞在一起,极是大胆,除了她,无人敢撑得起来。
如意从旁陪着,心里都替姑娘雀跃。
她还特意预备了一食盒的点心,想着若是姑娘跟太傅大人说上话了,她就把点心递上去,叫他俩多在一起待一会儿。
宋怜也很兴奋。
“娘说,他今日也打马球,不知额上系的是蓝带,还是红带。”
如意哄她:“不管蓝带还是红带,未来姑爷那般人物,系什么都好看。”
宋怜低头一阵羞涩,但忽地又抬起头:“哪般人物?”
如意惊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慌忙道:“啊,我就是听夫人说过“那般人物”,其实也不知道是哪般人物。”
“哦……”宋怜低头,心头又是一阵畅想。
她未来的夫君,策马驰骋,一定英姿飒爽,帅气极了。
正想着,突然马车一个急刹,车子向一旁冲了出去,撞在了路边店铺的旗杆子上。
主仆俩抱在一起,一阵惊叫,幸好没什么大事。
但车子一歪,该是车轮坏了一只。
宋怜惊魂未定,给如意扶着下了车,便见路中间倒着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蜷缩着,十分痛苦的模样。
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来,气得举了鞭子就想抽:
“臭穷酸,到处乱跑!撞坏了哪个你赔得起!”
宋怜给如意递了个眼色。
如意将车夫给拦下了。
宋怜:“车子坏了是小,快看看这人可有被马伤到?”
如意听命,过去瞧了那人一眼,只一眼,登时吓得魂儿都要飞出去!
不得了了!是杨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