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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没娶亲,捡个孕妻还嫌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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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 章我信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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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傅走的时候,把要点再次跟有亮交代了一遍,看了一眼老窑:“后面三天,就看你自己了。” 他说完,手里拿着那杆烟枪,背着手慢慢走了。 老赵看了有亮一眼,眼里带着担忧,嘴里却说道:“这老小子跑的倒挺快。” 有亮看着窑里的火,说道:“陈师傅该教的已经都教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剩下的,就靠咱自己悟了。” 老赵点头:“行了,我信你小子。这下子,你可是真接班了。” 他咧了咧嘴,笑道:“这下子没人管你了。” 有亮轻轻“嗯”了一声。 “嗯啥?等你掉坑里就知道了。” 他边说边收拾:“行了,我去准备柴火。”说完,他挑着空担子也走了。 老窑门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有亮一个人蹲在火口前。火烧得很安静,慢慢往窑里走。 有亮没急着添柴,他先看了看烟,很细,顺着风往一个方向走。 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些柴进去,火苗一卷,刚填的柴火被吞了进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个窑厂只剩下有亮一个人。 白天的燥热已经褪去,有风轻轻刮过,有亮坐在窑前,盯着火,摸出了烟。 火膛里的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烟头的光也一明一暗。 夏天的夜风带着潮气扑过来,到了窑口跟前却被热浪顶回去,他前胸被烘得发烫,后胸却晾着凉,整个人像夹在冷热中间,衣服早就湿了干,干了湿。 第一天夜里最难熬。陈师傅走的时候说了一句“火不能断”。 这话就像一根绳子,把他牢牢拴在了窑门口。 他第一次真正一个人面对火口的时候,热浪从那个黑洞口里往外涌,扑在脸上像烧热的铁皮。 他下意识偏了一下头,用手挡了一下脸,等眼睛适应了那股热气才重新看过去。 老赵挑来一担柴,带了两个饼子,用瓦罐提了些白米粥递给了他:“弟妹要来,我没让,这黑灯瞎火的…先吃点儿,吃完眯一会儿。” “不是让你回家歇着吗?咋又来了?”有亮接过了饼子,问道。 “合伙的事,哪儿能让你一个人守着?明天我用板车拉柴火。” 老赵守上半夜,有亮守下半夜。 老赵搬了块石头坐在火口边上,一边添柴一边念叨:“你说这火也怪,白天看着还行,天一黑怎么瞅都觉得它要灭。” 汗珠子从他额头上滚下来,滴在石头上,滋的一声就没了。 有亮躺在旁边的棚子里,地上垫了一块草席子。席子底下是白天烤烫的地皮,翻来覆去都找不着一块凉处,耳朵边还有蚊子嗡嗡响。 窑膛里呼呼的响声一直闷着,他闭着眼,翻了个身问:“赵哥,火啥样?” “啥样?红的。”老赵往火膛里塞了一些柴,拿袖子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你睡你的,我看着。” 有亮没再问,闭着眼假寐。 后半夜换班,有亮起来先看了看火口,然后拍了拍老赵:“行了,该我了。你回家睡,这里蚊子太多。” 老赵也没矫情:“行,我先回去,明儿我去那片林子。” 有亮坐到了火口前。 夜风从坡下吹上来,凉丝丝的,到了火口跟前却变成一股烫人的气浪,烤得他浑身汗珠子直往下淌。 他往后挪了挪,又觉得远了看不准火色,只好再凑回去。 柴火添得勤,火就旺;添得慢了,火苗就往下塌。 他想起陈师傅说的——火大了要压,火小了要添,烟色变了要看。 他抬头看了一眼窑顶冒出来的烟,黑乎乎的,混着夜色,啥也看不清。 天亮的时候,金妹来了。她挎着个竹篮,里头一碗红薯稀饭两块贴饼,还有两个煮鸡蛋。 另外,又提了一壶鱼腥草茶。 远远走过来的时候,还没到窑跟前就停了下来:热浪已经推到了十几步外,她眯着眼看了看蹲在火口前的有亮。 他的衣服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有的地方还有一圈圈的盐渍。侧脸上是汗混着灰淌下来的一道道黑印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拿出了洗脸巾递给他,又递给他一个饼子:“擦一擦,先把饭吃了。” 有亮嗯了一声没回头,伸手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脸,拿着饼子啃了起来。 金妹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他后背的褂子湿透了,火口顶出来的热浪灼的人呼吸不过来。 金妹往后退了几步:“昨晚没睡吧?看你熬的眼睛通红…” “老赵在这里,我眯了一会儿。”有亮没回头。 金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顿了一下问道:“这一窑…够咱盖房子了吧?” “够!”有亮信心满满地说道:“烧好了先拉回家放在院门口堆着。” 天越来越热。太阳一升起来,整个窑厂就跟蒸笼似的。 窑壁被火烤着,太阳又从上头晒着,人在中间坐,汗刚冒出来就被热气蒸干了,褂子上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老赵拉了几车柴火,这才在棚子里坐了下来:“这天太热了,简直不给人活路。”他一边用蒲扇扇着,一边抱怨道。 有亮没说话,嗓子哑了,眼睛全是血丝。柴火堆旁边的地上泼过几瓢水,水印子一眨眼的工夫就没了,只剩一片深色的湿痕。 老赵把他拉起来:“你去睡会儿,我守着。” 有亮躺到草席上,尽管很热,但因为太困了,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不到两个时辰他就醒了,是被热醒的。 窑膛里火声变了,闷闷的,他翻身跑到窑门。 老赵正往火膛里塞粗柴:“刚才火塌了一下,我跟路过的人说话忘了添。” 第二天傍晚马老太来了。她给有亮送饭。走到窑前的平地上就站住了,抬头看了看那座冒着青烟的窑,热浪一波一波推过来,她拿手挡了一下脸。 “有亮!”她喊了一声。 有亮回:“娘,你咋来了?” 马老太走到窑前,还没蹲下就被热气顶得直往后退。 她看着儿子那张被火熏得黑红的脸,褂子前胸后背全湿透了,脸上的汗一道道往下淌,淌到下巴尖上聚成一滴,啪地砸在地上。 她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爹要是还在,看见你烧窑,肯定会高兴。” 她从篮子里拿出吃食,放在了一旁的石头上:“先吃了,我又带了一壶鱼腥草茶,渴了就喝点儿。” “知道了,娘。你回去吧,这儿热。” 老太太看看有亮,嘴唇动了动,却啥也没说,转身离开,步子很慢。 最难熬的是第二天晚上。 人已经熬了一天一夜,虽然也眯了一会儿,但也没实打实睡着,困劲全涌上来。 有亮坐在火口前,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手里的柴火差点掉进火膛里。 夏天的夜连风都是热的,吹过来跟火燎似的,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被火烤出来的油。 他猛地惊醒,从裤兜里摸出一盒快用完的清凉油,抠了一坨抹在太阳穴上,顿时一股火辣辣的凉意一下子窜开,人立马精神了。 他赶紧塞了半捆柴进去,火苗窜起来,热浪扑了他一脸。 陈师傅是第三天下午来的。他蹲在火口前看了一会儿,又绕到窑后听了听,回来点了点头:“火候到了,封火。”他指了指窑壁:“砖已经烧透了,再烧就过了。” 有亮这才注意到窑壁的颜色变了。 原来灰褐色的土墙透着一层暗红,站近了能感觉到往外渗着热。 窑顶的小孔里冒出来的烟已经从黑变灰,从灰变青。 “砖好了?”他问。 陈师傅点头。 有亮站起身,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的人,褂子上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了一层硬邦邦的盐壳。 老赵站在旁边,难得没碎嘴,拍了拍有亮的肩膀,只说了一句:“有亮,成了。” 有亮拿起铁锹,铲起一堆黄泥和碎砖,朝那个张口的窑口拍去… 湿泥碰到热砖,滋啦一声腾起一团白汽,火被闷在了里头。 有亮在火口前站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老赵在身后说了一句:“接下来就是等了!” 陈师傅背着手:“让它慢慢凉,急不得。三天以后,窑凉透了再开。” 有亮点点头,看向眼前封了口的窑。 这一窑,到底成不成,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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