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昌也是第一次看到薛万彻,上一世就曾在书上读到过这个猛男。
这是李建成的头号猛将,参与玄武门之战,攻打秦王府,作为败方,没死,还被重用。
单是听这一条,就可以想象他是何等厉害,李世民不杀,贞观元老也不对付,没点本事根本别想活。
只见其身高八尺,身形魁梧立体,举手投足极具大将之风,已经快五十岁了,但其整个人所散发出的那种血气,却是极其鼎盛。
黑发飞扬,自带无敌气质,一个眼神,就能吓退上千人的那种。
“汉王殿下。”他拱手,声音浑厚。
他直接绕开了恭云等押运官,身份级别实在差的太多,现场也只有李元昌值得他停下来打招呼。
李元昌挑眉,薛万彻应该是在军营的带兵,他在朝中从来没有见过对方,但没想到对方先认出了他。
“薛副帅。”
“你们这里的辎重负担为何如此沉重?”薛万彻微微蹙眉,洞悉力惊人,仅仅是路过就看出车队的人和货严重不符。
李元昌蹙眉:“监军说是前线临时有调动,为了赶路,遗留了一批辎重,让蓝田仓曹负责押运。”
“但未给人手。”
闻言,薛万彻蹙眉。
“原来如此。”
一个参加玄武门之变的政治人物,一个戎马半辈子的名将,岂能不知道不合理,但看破不说破。
他的目光搜寻了一下现场,而后看向恭云。
“你是仓曹参军吧?本帅还有多的战马,分蓝田县仓曹五百匹,用马拉吧,比人力快。”
突如其来的雪中送炭,让恭云等人狂喜激动!
五百匹马,可一举解决困境啊!
“我等多谢薛副帅帮助!!”
李元昌先是一喜,而后敏锐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薛万彻给马,说的是分给蓝田县仓曹,而不是给他李元昌。
这个细节,很值得品味。
薛万彻像是在避嫌。
李元昌本就怀疑这批凭空多出来的辎重不对劲,薛万彻这么一说完,他就更确信可能是被针对了。
而连薛万彻都要避嫌的,又有动机的,只能是五姓七望了。
那是一群连李世民都不想得罪死的“阶级”!
而李元昌早已经跟他们水火不容,一是王冕,二是帮助李世民,打破了他们的部分垄断。
这时候,薛万彻又看向李元昌,拱手道:“汉王,本帅还要赶路,就不多逗留了,保重。”
“薛副帅,一路顺风。”李元昌露出笑容,行了一礼,算是感谢。
但他没有去追问什么,有些事明白就行了。
而且这样的针对,和李泰的针对完全是两码事。
李泰完全是坑害,可以告发,但这种针对是完全公事公办的针对,你接不住,只能怪自己没能力。
后世的职场,这种事都很多。
很多老板为了开除员工,甚至是为了睡女下属,都这样干。
不会明着坑害,就是暗中给你压力,找你麻烦。
你告不了,你只能用实力反抗。
薛万彻也露出一个不苟言笑的笑容,继而率队,转瞬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等人完全走了,全军官兵这才敢放声欢呼。
“太好了!”
“有多的马了!”
“薛副帅太仁厚了!”
“哈哈哈!”
恭云也是满面红光,一扫阴霾的来到李元昌的面前:“殿下,多谢。”
“若没有您,我们可就惨了。”
他很清楚,薛万彻这等级别,根本不会看他们这些小人物一眼,这五百匹马纯粹是给李元昌面子。
李元昌苦涩一笑,心想蓝田府所有官兵其实是因为他才倒霉的。
“恭参军,无需如此,我们是袍泽。”
恭云略显老态的脸上浮现笑容。
“殿下,你来统筹,我现在去接马。”
“好!”
“……”
薛万彻说到做到,五百匹高壮的战马直接派人送了回来。
一下子蓝田县押运的压力骤减,甚至恢复到了正常水准,毕竟这可是一流战马,驮拉物资可比人有用。
五百匹马堪比一千五百人的民夫,耐力还高。
换下来的人手,就全部用来推马车,甚至还可以轮换。
自此,贻误战机的风险被扫除,很快便继续赶路了。
日复一日的风餐露宿,眼看幽州越来越近,李元昌也和恭云等人逐渐熟悉,更像是一个团队。
恭云虽是参军,名义上的上级,但实际上在这趟路途中,基本都以李元昌为首。
无论身份,能力,声望,他们都认可李元昌。
九月二十八。
幽州大地,负山带海,沃野千里。
“殿下,应该今天下午就能到幽州城了。”
“这里之前我来过,咱们还算是提前一天完成了任务。”恭云如释重负一般露出了笑容,眼角的皱纹看起来颇为和蔼,并不像一般军官那么凌厉。
他十八岁参军,一辈子几乎没立过什么功劳,但也从未出错,纯靠三十年的时间磨了一个参军的位置。
从很多层面来看,也算是幸运的了,毕竟蓝田县的仓曹参军比一般地方的可要吃香许多。
“哈哈哈!”
“恭喜恭大哥了,总算是没有一次押运出错,等战事结束,你就可以回家颐养天年,子孙绕膝了。”李元昌笑道。
恭云露出了一抹向往之色:“殿下也一样,迟早可以回去的。”
“我是老了,板不动了,但殿下风华正茂,要趁这个机会多捞一点功劳。”
“此次押运顺利,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二人相视一笑,这一路上彼此极其有共同话题,话题并非军旅,而是家庭。
李元昌思念家人,恭云也一样,这也让二人的关系处成了朋友,李元昌直接称其为恭大哥。
“好,借恭大哥吉言,若是有机会让本王押运粮草期间一不小心捡到薛延陀可汗的脑袋,那就赚大发了。”
”哈哈哈!!”
队伍里哄堂大笑。
若是真捡到,那还真是大功,但这种概率比在后世买中彩票头等奖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