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楼前。
顾远航带着兴陈医疗第一批核心成员迎了上来。
“陈总。”
“公司刚刚完成注册,条件还有些简陋,让您见笑了。”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楼顶崭新的公司标识。
“能开始做事就够了,其他东西以后慢慢补。”
众人走进研发楼。
楼内大部分区域仍然空着,走廊里残留着装修后的气味。
几间临时办公室已经投入使用,墙上贴着团队架构、招聘计划和实验室施工进度。
顾远航一路介绍。
“实验室设计方案已经通过第一轮审核。”
“基础实验区放在一到三层,药物筛选、检测技术和数据平台分别独立。”
“设备采购分成三批,第一批以通用仪器为主,三个月以内可以完成进场。”
“涉及高等级生物安全要求的实验,暂时与省内高校和专业平台合作。”
陈默点了点头。
“罗明远呢?”
“上午去了合作实验室。”
顾远航说道。
“冠状病毒项目组已经确定七名首批成员,先建立资料库和假病毒验证平台。”
“等公司自己的实验室建好,再把团队整体迁回来。”
几个人来到楼上的会议室。
桌面上已经摆好三家体外诊断企业的初步资料。
顾远航没有浪费时间。
“第一家规模最大,拥有成熟的经销网络,不过主要利润来自代理产品,研发团队比较薄弱。”
“第二家已经实现盈利,生产资质完整,但创始团队要价很高,而且希望交易以后立即退出。”
“第三家公司规模最小,连续三年亏损,手里有一支做微流控和核酸扩增的技术团队。”
“他们缺资金,也缺销售渠道,目前只做出了几款实验室产品。”
陈默将三份资料依次翻过。
“顾总倾向哪一家?”
“第三家。”
顾远航没有犹豫。
“兴陈医疗需要生产资质和渠道,但更需要一支真正能做出产品的团队。”
“我也是这个意见。”
陈默合上文件。
“对第三家展开完整尽调。”
“如果没有问题,优先争取控股。创始团队愿意留下,可以保留足够的股份。”
“第一家也不用完全放弃。”
“渠道可以合作,没有必要为了几张经销网络付出过高价格。”
顾远航将几项要求记下。
“我明白。”
陈默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兴陈医疗未来三年不以利润作为首要目标。”
“平台、人才和技术储备排在前面。”
“这家公司现在做的许多项目,几年以内可能都看不到收益,甚至大部分项目最终会失败。”
“但只要留下真正有价值的技术和团队,投入就没有白费。”
在座几名管理人员神色各异。
他们此前已经从顾远航口中听过类似要求。
此刻由出资人亲口确认,意义依旧不同。
一家首期投入五亿元的医药公司,前三年不考核利润。
这意味着他们不需要急着追逐保健品、代理药和短期热门概念。
同样意味着,陈默准备为这场暂时看不到结果的投入承担全部压力。
会议没有持续太久。
具体招聘、实验室施工和收购尽调,全部交给顾远航负责。
陈默只确定了方向。
离开会议室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许晴正准备确认返回市区的车辆,陈默的私人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来自瑞士的号码。
陈默停下脚步,接通电话。
“格兰特先生。”
“陈先生,很高兴您还记得这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亚瑟·格兰特略显苍老的声音。
背景里十分安静,偶尔能够听见纸页翻动的细响。
“如果格兰特私人银行更换了董事会,我或许会忘记。”
“这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亚瑟轻轻笑了两声。
“短时间内,我还没有退休的打算。”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亚瑟很快切入正题。
“陈先生,我这次打电话,是想正式邀请您参加圣克莱尔全球战略圆桌会议。”
“圣克莱尔?”
陈默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这是一个规模很小的私人会议。”
亚瑟解释道。
“没有公开报名,也不会对外公布完整名单。”
“今年确认参加的成员,包括几位欧洲前政府首脑、两家央行的前任负责人、能源与军工集团管理者、科技投资人,以及数个主权财富基金的代表。”
“讨论主题主要是欧洲债务、人工智能、能源资本格局。”
“听起来和彼尔德伯格会议有些相似。”
“形式确实接近。”
亚瑟没有否认。
“规模和历史远远无法与彼尔德伯格相比,规格却不会低太多。”
“人数更少,讨论也会更加直接。”
说到这里,老人语气中多了一点笑意。
“今年六月的彼尔德伯格会议,我们原本也为您保留了观察席。”
“可惜,您最后选择参加高考。”
“那段时间,高考和后续安排都挤在了一起。”
陈默随口说道。
2015年的彼尔德伯格会议在奥地利举行。
那段时间,他刚参加完高考,江城、星辰科技和太初资本又有一连串事情需要处理,最终没有接受邀请。
亚瑟认真说道:“听说那是许多华国人一生中最重要的考试。我们尊重这样的文化和习俗。”
一个掌管欧洲老牌私人银行、能够出入全球顶级会议的老人,郑重表示理解一名十八岁年轻人为了高考拒绝邀请,听起来多少有些奇怪。
“会议什么时候举行?”
“十一月十二日至十五日。”
“地点在法国巴黎。”
亚瑟说道。
“正式邀请函会送到创生资本香港办公室。”
“您可以带一名私人顾问参加外围活动,闭门讨论只能由受邀者本人进入。”
巴黎。
十一月中旬。
陈默听见这两个词,心里莫名出现了一丝异样。
这个时间似乎对应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那点记忆只是一闪而过,没有形成完整的画面。
2035年以前发生过太多足以登上全球新闻的事件。
仅凭一个城市和一段日期,他一时无法确定那丝熟悉感来自哪里。
“陈先生?”
亚瑟没有听见回答,再次叫了他一声。
陈默收回思绪。
“邀请函送到以后,让静怡确认我的行程。”
“没有意外,我会参加。”
“很好。”
亚瑟的声音里明显多了一分愉悦。
“圣克莱尔圆桌会应该会因为您的出现,增加一些新的声音。”
“巴黎见。”
电话挂断。
陈默将时间简单记进手机,又把消息转发给陆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