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
“嗯。”
“我查到分了！”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陈默笑道：“多少？”
“六百八十七。”
苏轻颜说完，像是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我爸说，清华应该稳了。”
陈默靠在阳台边，看着楼下院子里的槐树。
“恭喜苏同学。”
“你呢？”
“查不到。”
“查不到？”
“成绩被屏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后，苏轻颜小声说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肯定会考得很好。”
陈默笑了笑。
“那以后京城见？”
苏轻颜轻轻嗯了一声。
“京城见。”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陈默刚把手机放下，还没转身，屏幕又亮了。
他接起电话。
“陈总，您回江城了吗？”
林婉那边似乎正在车里，声音略微偏低。
“刚到。”
“那正好，有件事要跟您汇报。”
陈默听出她语气里有些不同。
“什么事。”
“县里下周准备办一场招商会。”
林婉说道：“新来的顾县长亲自牵线，规格不低。”
陈默靠在阳台栏杆上。
“顾县长？”
“嗯。”
“听说是从省里下来的，最近一直在抓新城区、产业园和交通规划。”
“这次招商会，他邀请了一批江南企业过来，其中最重要的一家，是江南盛源集团。”
陈默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盛源集团？”
“对。”
林婉继续说道：“盛源集团主要做新能源配套、精密制造和产业园投资，在江南那边规模不小。”
“这几年他们也在往内地扩张。”
“顾县长的意思，是希望星辰科技出面，一起参与接待。”
陈默问：“盛源集团负责人是谁？”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沈嘉树。”
林婉说道：“三十岁左右，盛源集团现在的实际负责人。履历很漂亮，能力也不错。”
陈默没有立刻接话。
林婉继续道：“我查了资料，这个人在江南资本圈评价不低，做事风格稳，跟地方政府关系也不错。”
“如果他真愿意把一部分产能和投资放到江城，对产业园是好事。”
陈默淡淡嗯了一声：“你怎么看？”
“正常商业合作，可以谈。”林婉说道，“但具体条件不能让太多。”
“江城现在不是以前了，星鑫矿业、新能源材料、斗音、星辰科技这些牌摆在这里，招商不是单方面求人。”
陈默笑了笑。
“林总现在越来越有气势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随后林婉轻声说道：“跟您学的。”
陈默没有继续调侃。
“还有事吧？”
林婉那边明显顿了一下。
“嗯，我爸妈可能也要来江城。”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
“为了招商会？”
林婉沉默了半秒。
“也不全是。”
阳台外，傍晚的风吹过来。
陈默没有催她。
林婉低声说道：“他们和盛源集团那边有些交情。沈嘉树这个人，他们也认识。”
“听这个意思。”陈默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林总父母这次来江城，不只是看招商会，是准备顺手帮你相个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林婉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
“陈总，您就别打趣我了。”
陈默轻笑一声。
“看来我猜对了。”
林婉没有否认。
“沈嘉树这个人，我爸妈很早以前就认识，这次他们一起来，是有这点意思。”
林婉继续说道：“而且我妈昨晚给我打电话，话里话外都在问我最近有没有交男朋友。还说会和沈嘉树一起来江城，让我有空吃顿饭。”
“所以。”
陈默声音平静下来。
“林总是准备让我帮你挡一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半秒。
林婉这次没有绕弯子。
“陈总。”
她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不合适。”
“但如果下周招商会，您能不能……”
她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陈默替她接了下去。
“假装一下你的男朋友？”
林婉呼吸轻轻一滞，心跳瞬间开始加速。
过了两秒，她才低声道：“嗯。”
然后又立马解释道：“我不是想拿您当挡箭牌，也不是想把私人问题带进工作里。”
“只是我爸妈那边……”
陈默靠在阳台，突然打断了林婉：“林婉。”
电话那头的林婉微微一怔。
“我同意了。”
电话彻底安静下来。
林婉坐在车后排，指尖还搭在膝上的文件夹边缘。
车窗外，江城傍晚的街景缓缓后退。
路灯一盏盏亮起，玻璃上映出她略显失神的侧脸。
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解释。
比如只是临时应付父母。
比如不会影响工作。
比如招商会结束后，她会自己处理后续。
甚至连“如果陈总觉得为难，就当我没提过”这句话，她都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
可陈默直接同意，没有任何迟疑。
林婉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总……”
她声音很轻。
陈默听着电话那头细微的呼吸变化，语气却没有再带玩笑。
“下周我会以你的男朋友身份出现。”
林婉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司机坐在前排，专心开车。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
林婉低下头，视线落在文件夹上。
那上面是盛源集团的资料。
沈嘉树。
三十岁。
江南盛源集团实际负责人。
履历漂亮，家世得体，能力优秀。
若是去年这个时候，林婉父母把这样的人介绍给她，她或许不会喜欢，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抗拒。
因为那时候的她，还没有真正见过另一个世界，更没有遇见陈默。
她从银行离职那天，其实做好了很多准备。
承担风险，面对质疑，甚至接受外界对她和陈默关系的揣测。
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一步步陷得这么深。
一开始是野心，是被陈默开出的舞台、财富和未来吸引。
后来是信任，再后来，是心疼。
心疼他明明十八岁，却要把那么多东西压在自己身上。
心疼他在所有人面前都冷静强大，却偶尔也会在深夜露出疲惫。
再后来，她已经说不清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