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华强死死盯着陈默，嘴唇自顾自地动了动，那一瞬间，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归国科学家，脑海里竟然罕见地有些空白。
十八岁，高三，正准备报考清华。
这样的场景太荒诞了，像是在做梦。
魏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压住心里的震动。
清华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每年的高考状元、奥赛金牌，乃至国际顶尖赛事的少年班神童，他见得太多了。
可那些所谓的天才，和坐在眼前的陈默，完全是两个维度。
当同龄的天才还在为了解出一道微积分难题沾沾自喜、为了争夺几篇SCI论文拼尽全力的时候，陈默早已登上了资本的最高舞台，甚至成了需要他们这群国家级院士、所长亲自登门拜访的巨鳄。
而邱勇看着陈默，似乎想起什么。
高三、西省、陈。
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慢慢连了起来。
片刻后，他豁然抬头，神情大震：“难道你是西省长湖市的陈默，多次模考第一？”
陈默笑了笑。
“如假包换，邱校长。”
“居然真的是你！”邱勇自失地摇头，眼底的震撼怎么也掩饰不住：“来香港前，招生办的主任还专门把你的材料递到我的办公桌上，跟我打包票说今年清华在西省的文理科状元已经被提前锁定了。”
“当时我还叮嘱他们，高考一结束，务必第一时间派专车去长湖市，绝不能把这样的好苗子让给隔壁未名湖。”
说到这里，邱勇苦笑连连：“只是我做梦也没想到，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在这里。”
还是以这种方式。
更没想到，这位被招生办盯上的高三学生，已经坐在创生资本的会议室里，拍板了嘉宁控股两亿人民币的科研投入。
吴华强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合着搞了半天，堂堂清华博导和校长，跨海跑来向一个还没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要科研经费呢！”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气氛缓和，众人纷纷摇头苦笑。
陈默也笑了。
“吴教授这话不严谨，钱是嘉宁控股出的。我只是恰好能拍板。”
“这个恰好，分量可太重了。”魏军感叹道，随后眼神炙热地看向陈默，“既然邱校长都在这儿，陈总，你确定今年报考清华？”
“确定。”陈默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只要高考不出意外，一个月后，我会准时去清华报到。”
“专业呢？想好选什么方向了吗？”邱勇立刻追问。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抢生源了，眼前这位如果进了清华，那带进去的，可是一尊真正的财神爷。
陈默略一沉吟：“还没完全定死，但大概率会在微电子、信息工程、计算机和材料科学这几个赛道里选。”
“那还犹豫什么？直接来我们微电子所！”
吴华强几乎是拍案而起，甚至顾不上身旁魏军所长的眼神，截断话头。
“陈总，嘉宁控股投资我们，你正好也要进清华。只要你肯来微电子所，不用等什么本科毕业，我亲自当你的导师！”
“国家重点实验室的设备你随便用，核心研发团队的席位给你留着。”
“最关键的是，你还能监督投资项目的执行情况。这不就是最完美的吗？！”
魏军听得眼皮一跳。
吴华强这话已经不是抢学生了，简直像是把清华微电子所的大门直接拆下来，搬到陈默面前。
“华强。”魏军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陈默还没入学。”
“那就先占坑。”
吴华强理直气壮。
“这种学生，不提前抢，回头就被计算机系、电子系、经管学院全抢走了。”
邱勇也被他说得笑了。
不过笑归笑，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却比刚才更认真。
“陈总，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邱勇放下茶杯，语气温和。
“以你的成绩和情况，高考只是流程。清华可以提前给你特招安排。”
吴华强和魏军都没有意外。
如果只是多次模考第一，还未必能让邱勇当场拍板。
可现在不一样。
陈默不仅是优秀学生，还是创生资本和嘉宁控股背后的实控人。
他刚刚拍板的两亿资金，落到清华微电子，就是一座真正的科研平台。
这样的人，清华没有理由放过。
邱勇继续说道：“你可以不用参加高考，后续招生办会和西省那边对接，清华这边，会给你最合适的培养方案。”
他顿了顿。
“你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现在提。”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陆静怡坐在旁边，眼底闪过一点笑意。
她太了解陈默了，既然邱勇主动开口，那陈默绝不会客气。
陈默直接开口道：“邱校长既然这么说，那我就直说了。”
“我去清华，肯定不可能像普通学生一样，每天按时上课、点名、做实验。”
“我手里的产业很多，创生资本只是其中一部分。”
“国内这边，还有不少公司需要我去管理。”
“我尊重学校安排，但我需要一定自由度。”
邱勇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陈默继续说道：“课程方面，我希望可以选择性听课。”
“必要的考试我会参加，重要的培养环节我也会配合，但日常考勤，希望学校能给我一定弹性。”
这话如果换成普通学生来说，多少有些狂。
可放在陈默身上，会议室里没人觉得突兀。
邱勇沉吟片刻。
“可以。学校可以给你做个单独培养方案。”
“具体由教务、院系和导师组共同安排。”
吴华强立刻说道：“微电子这边我来对接。”
魏军看了他一眼。
吴华强当作没看见。
陈默又说道：“还有住宿问题。”
邱勇抬头看他。
陈默说道：“我现在资产规模比较大，身边也有安保人员。”
“住普通宿舍，不太合适。”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人都沉默了。
倒不是觉得要求过分。
而是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学生，确实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学生。
他的安全、隐私、日常接待，都要单独考虑。
魏军想了想，下意识开口：“胜因院三栋不是空出来了吗？”
话刚出口，他又立刻停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邱勇看向魏军。
魏军轻咳一声，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陈默却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胜因院三栋，这个住宿的地位可不简单啊。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换了个角度开口。
“邱校长，嘉宁控股对半导体的重视，不止这两亿。”
邱勇看向他。
陈默继续说道：“未来如果实验室进展顺利，嘉宁控股和创生资本会继续追加投入。”
“设备方面，能买到的先进检测设备、制程设备、材料设备，创生都会想办法。”
“海外人才，如果能请回来，我们出经费。”
“相关产业链公司，如果有收购机会，创生也会参与。”
“至于光刻机、高纯度电子级化学品、关键材料、先进封装设备。”
他停顿一下。
“只要符合规则，只要能买到，创生会不惜代价帮实验室扫货。”
吴华强呼吸都开始粗重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但有钱、有平台和什么都没有，是两回事。
邱勇看着陈默，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他终于点头。
“好。”
一个字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也随之一变。
“住宿问题，学校来安排。”
邱勇看向魏军。
“胜因院三栋，先给陈默使用。”
魏军轻轻吸了一口气。
吴华强也有些意外地看向邱勇。
但这一次，邱勇没有犹豫。
“特殊人才，特殊安排，后续手续我会让人处理。”
陈默站起身。
“谢谢邱校长。”
邱勇看着他，笑了笑。
“不用谢我，我在清华等你。”
几人再次握手。
不过这一次，气氛和最开始已经完全不同。
吴华强握着陈默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陈总，我等你来清华，一定要来找我。”
“吴教授放心。”陈默笑道，“经费应该会比我先到。”
送走三人后，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
陆静怡站在窗边，看着电梯方向，半晌才转过身。
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知道胜因院三栋是什么地方吗？”
陈默看向她：“听起来不普通。”
陆静怡轻轻吐了口气。
“那可不是普通的不普通。”
“那是杨老住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