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什么事？”
“有个事想让你帮我看一眼。”
他把孙宝被骗的事简要说了一遍，“这种能不能走刑事？”
钱晓萌那边安静了几秒，估计是在看截图。
“够呛。”
“我先把话说在前头，这种事在派出所见得多了。投资理财类的经济纠纷，只要对方没有明显的伪造公文、伪造印章这些硬伤，基本上都走民事。”
“那什么情况下才够得上？”
“两个方向。第一个，如果那个项目书里用的立项批文、合作方资质这些文件是伪造的，那就能往合同诈骗上靠。第二个，如果钱打进去之后，对方有明显的转移资产、挥霍、携款潜逃这些行为，也能往诈骗上靠。但问题是，孙宝这种案子，对方前期返了三十万，这个动作在定性上很麻烦，返了钱，就说明对方在“履行合同”，哪怕后面断了，也可以解释成“经营不善导致资金链断裂”，属于民事违约，不是刑事诈骗。”
林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走民事的话，能追回来多少？”
“看对方还剩多少。你先把那个育才咨询的银行流水调出来看看，如果钱还在账上没动，那冻结之后走诉讼，能拿回来大部分。如果钱已经被拆成几笔转走了，那就得看转到哪儿去了、还能不能追。这种案子最怕的就是钱被一层一层转下去，等查清楚的时候账上已经空了，你赢了官司也执行不到东西。”
“冻结账户需要什么条件？”
“你得先去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法院裁定之后才能冻。走这个流程最快也要几天，而且你得先有明确的被告和债权凭证。孙宝有转账记录和项目书，债权凭证是够的，但被告主体得先定下来是告那个育才咨询，还是告高义本人，还是连张倩一起告，这个得律师来定。”
“那你那边能不能帮我介绍个靠谱的律师？”
“我认识几个做经济案件的，回头把联系方式推给你。你先让孙宝把手里所有的材料整理好，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项目书、见面时间地点，越细越好。另外提醒他一句，别再跟张倩联系了，她要是主动找他，让他留好记录，别删。”
“行。谢了。”
“不用谢。这种事你让他以后长点心，五百万投一个连办公地址都查不到的公司，他那个脑子是摆设吗？”
林野笑了一声：“我也这么骂他的。”
挂了电话，他把律师名片转给孙宝，附了一句话：“明天上午联系这个律师，把你手里的材料全部带过去。”
孙宝的回复来得很快，一长串感谢的话后面跟了一句：“林野，那三百万要是追不回来，我是不是就完了？”
“你先配合律师把材料理清楚，追不追得回来另说。你现在要做的是别再往坑里跳。”
“我知道。我这次真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孙宝又来了。
“林野，律师我联系了，材料也整理好了。但律师说这个案子走下来至少要半年，就算赢了，能不能执行到钱另说。我等不了半年。”
“你等不了半年，你想干什么？”
孙宝把文件袋往怀里搂了搂，声音压低了一些：“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周转一下？我手里真的快见底了。”
林野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你昨天刚被骗了五百万，今天就来跟我借钱？”
“我不是拿去乱花，就是周转一下。等我那边工资发了，或者案子有进展了，我立马还你。”
“你拿什么还？你手里就剩那点生活费，工资还没发，案子半年起步。你借了钱，拿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