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九点多。
白晓静喝了两瓶啤酒,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最后被郭二佳半拖半拽地弄回了房间。
临走前她还扒着门框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哥!明天训练别叫我!我要睡到中午!”
郭二佳没理她,直接把她推进了门。
张晶晶收了手机,打着哈欠回了自己房间。
孙一瑶和王思思手挽手上了楼,赵小月抱着旺财跟在后面,旺财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铃铛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大娟带着菜菜和小辣椒回了宿舍楼,安冉和苏小暖也散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餐桌上那些还没收的盘子和空啤酒瓶,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林野靠在椅背上,端着半杯已经温了的啤酒,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另一头的沈卿。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黑长直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耳垂上那对细小的珍珠耳钉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面前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但她没有起身去倒新的,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沈娜靠在沈卿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从林野脸上移到沈卿脸上,又移回来,嘴角那点弧度似有似无地挂着。
“哥,明天什么安排?”沈娜先开口。
“上午休息。下午开个短会,确认全国赛的参赛名单和第一站的具体安排。”
“那上午呢?”
“上午你们自己安排。想练车就去练,不想练就歇着。”
沈娜点了点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把杯子放在回收架子上,然后偏头看了沈卿一眼:“我先上去了。你走不走?”
沈卿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还落在自己指尖画圈的那片桌面上。
沈娜看了她两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朝林野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什么也没说,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然后被一扇门关上的声响截断了。
院子里只剩林野和沈卿两个人。
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桌面上那些残留的油渍照得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沈卿终于抬起头来,黑长直的头发从肩膀滑落,露出那张在月光下轮廓柔和的侧脸。
“哥,你今天开车开了几个小时?”
“五个多小时。”
“累不累?”
“还行。”
沈卿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然后绕过长桌,走到林野面前。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像一潭没有被风吹过的水。
“哥,我煮了汤。在厨房锅里温着。”
“什么汤?”
“冬瓜排骨汤。我姐教我做的,说可以解酒。”
林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煮的?”
“下午。你和徐丽竹她们没到的时候,我就把排骨焯了,冬瓜切好,用砂锅慢慢炖着。你们回来的时候刚好关火,一直温在灶上。”
“你倒是想得周到。”
“你开车开了那么久,回来又跟她们吃饭喝酒,胃里肯定不舒服。”
林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腰。
沈卿侧身让开位置,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走廊,走进厨房。
灶台上那口砂锅还在微微冒着热气,锅盖边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沈卿走过去,拿了一块抹布垫着手,揭开锅盖。
冬瓜和排骨的香气随着白汽一起升腾起来,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弥漫成一片温热的包围。
她盛了一碗,放在台面上,然后把汤勺搁在碗沿上:“你尝尝,味道够不够。”
林野端起碗喝了一口。
排骨炖得酥烂,冬瓜入口即化,汤底清亮,带着一股淡淡的姜味和排骨本身的鲜甜,不咸不淡,刚好入口。
“好喝。”
沈卿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靠在灶台边缘,双手撑在台面上,侧着头看他喝汤。
厨房里只有灶台上方那盏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她白色棉质连衣裙的肩线和领口上。
“哥,你去厦门,顺利吗?”
“顺利。戴明德那件事处理完了。”
“徐丽竹呢?她还好吗?”
“她没事。今天在路上睡了一路,到基地之后跟白晓静她们闹了一会儿,回宿舍了。”
沈卿点了点头,把那口砂锅从灶上端下来,用锅盖盖好,放在旁边的台面上。
然后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背靠着灶台边缘,仰头看着他。
“哥,你明天下午开会之前,能不能抽点时间?”
“什么事?”
“我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林野放下手里那只已经空了的碗,低头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白色棉质连衣裙的领口在灯光下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肩头大片被暖光照亮的皮肤。
黑长直的头发从肩膀垂落,发尾扫过她自己的手臂。
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刻意的邀约,只是安静地、笃定地看着他。
“行。”林野说。
沈卿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去,把台面上那只空碗收起来,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
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持续了几秒,然后她关上水龙头,用旁边的干布擦了擦手。
“那你去睡吧。明天上午你多睡会儿,中午我做饭。”
“好。”
沈卿把干布叠好放回架子上,转身朝厨房门口走了两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朝走廊方向走去。
林野站在厨房里,听着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然后被一扇门轻轻关上的声响收尾。
他低头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口砂锅,冬瓜和排骨的余温还在锅壁上缓缓散着。
他把厨房的灯关了,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主卧门口,推门进去,简单洗漱之后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还在过着明天下午开会的议程。
全国赛第一站广州,十二个车手,报名截止下周五,赛车的运输方案,后勤保障的排期,还有白晓静和徐丽竹之间可能需要重新平衡的训练安排。
这些事在脑子里转了两圈之后慢慢沉了下去,他的呼吸变得均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卧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林野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凌晨一点出头。
他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沈卿站在门外的走廊里。
她换了一件睡裙,浅灰色的,面料垂坠感很好,从肩膀一直垂到膝盖上方,腰线收得极紧,在她站立的姿态中把腰臀之间的比例勾勒得干净利落。
黑长直的头发散在肩膀上,发尾还带着一点刚洗过澡后的潮气。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哥,我怕你半夜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