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
林野从旁边拉过一把空椅子,反跨着坐下来,两条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
“爱你妈皮爱情,老子现在过得开心的很。”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因为张倩做过的事,她每一件都知道。
“就算张倩有不对的地方,你今天在停车场又干了什么?”
张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王小莹身上,嘴角往下撇出一个鄙夷的弧度,
“莹莹,你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这种男人你也跟着?在停车场你们俩干什么?你告诉我,你们在车里干什么了?”
王小莹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冰美式。
她的高马尾在刚才从鬼屋跑出来的时候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耳侧,白色速干T恤的领口被干冰冷气打得微微潮湿,深灰色瑜伽裤包裹着的双腿并拢着,脚上那双浅粉色运动鞋的鞋尖轻轻抵着桌腿。
她听到张雪这句话,手指攥紧了咖啡杯的杯耳,指节微微发白。
张雪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绛紫。
她转过头不再看林野——她知道自己说不过他,这个男人的嘴她领教过太多次了。
她把火力重新对准王小莹,语气里的鄙夷换成了另一种更隐蔽但更恶毒的东西,那种只有闺蜜之间才懂的、精准打击对方软肋的刻薄:“王小莹,我认识你十年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男人,没钱没本事,就会骗女人。你还记得你上次怎么说张倩的前男友的吗?你说他就是个废物,连房租都交不起,张倩甩他是明智的。现在呢?你自己跟这个废物搞在一起了?你在停车场里干的那些事,你以为我没看见?”
王小莹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张雪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确实说过那些话。
她确实瞧不起过林野。
她确实在张倩分手之后站在张雪那边,觉得张倩甩了一个没出息的男人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而现在她自己沦陷成了最打脸的那个人。
张雪看着她发抖的手指,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往前迈了半步,语气从刻薄变成了苦口婆心,像是在劝一个执迷不悟的姐妹回头是岸:“莹莹,你清醒一点。你被他骗了。他是什么人?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男人,一个带着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招摇过市的混混,他除了长得好看还有什么?他对你能是真心的吗?他对任何女人都不可能是真心的——你看看他身边这群人,你觉得你排第几?你以为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你就是下一个张倩,等他花够你的钱就甩了你。”
“闭嘴吧你!”
这一声拍桌子的巨响把整个餐厅的人都吓了一跳。
王小莹站了起来。
她的手还按在桌面上,咖啡杯被拍桌子的力道震得晃了两下,杯里的冰美式洒出来几滴,在白色桌布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她高马尾甩到身后,素颜的脸上没有任何遮掩
“张雪,我认识你十年了。你什么都要跟我比——大学时候比成绩,毕业之后比工作,连男朋友也要比。你妹妹甩了林野,你就觉得我应该跟你站在一边,一起踩他。你觉得我们才是一路人,对不对?你不是在替我打抱不平,你是在嫉妒。你嫉妒林野对我好,你嫉妒我过得开心,你嫉妒我今天穿着运动套装素颜出门都比你这身精心打扮看着舒服。你甚至嫉妒你妹妹——因为你妹妹至少跟林野处过三年,你连被林野正眼瞧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张雪往后退了半步。
王小莹没有给她退的机会,往前逼了一步,双手还攥着拳头,瑜伽裤包裹着的长腿在午后阳光里投下一道纤细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气,说了今晚最狠的一句话:“他就是好。他骂我我都觉得爽,你管得着吗?”
餐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花臂第一个站起来,把叼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用力拍了几下手——不是鼓掌,是用手掌拍桌子,每拍一下就喊一个字:“说——得——好!”
黄毛从椅子上弹起来,把她赶紧把桌面上那杯可乐端在手里,省得待会儿泼的时候不够冰。
花腿从小镜子里抬起头,腿上的玫瑰纹身在阳光下红得扎眼,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戳在张雪肺管子上:“阿姨,你闺蜜都说我们哥好了,你还在这儿劝什么?你要是也想试试,自己去拿个号排队。”
绿毛从旁边探出头来,薄荷绿的挂耳染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我们的编制已经超标了,不过你要是肯跟张倩断绝姐妹关系,我们可以考虑让你当个实习的。”
粉毛在旁边猛点头,蜜桃粉的发尾跟着晃了两下:“对,实习期三个月,表现好才能转正。”
齐刘海抱着旺财坐在角落里,难得主动开了一次口,声音小小的但每个字都清楚得不得了:“你都这么老了,我们哥又不缺母爱。”
黄毛终于把可乐杯端稳了,往前迈了一步。
张雪看到她手里那杯还在冒气泡的可乐,下意识又往后退了半步,高跟鞋的细跟撞上了身后的椅子腿,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她手里拎着的名牌包从臂弯里滑下来,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
她妆容精致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种林野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孤立无援。
她转了一圈,看着周围这一圈人——黄毛端着可乐杯,花臂站在她左边拿手机对着她录像,花腿在右边补刀,绿毛粉毛在对面起哄,齐刘海抱着猫用最无辜的表情说最狠的话,沈卿和沈娜姐妹俩并肩站在长桌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只有一丝淡淡的、让张雪更加难受的同情。
而王小莹——她认识十年的闺蜜,此刻正站在林野旁边,素颜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但站姿笃定,眼神清澈,和十分钟前那个被她一句“你在停车场干什么”问到发抖的女人判若两人。
王小莹看着张雪这副样子,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张雪掉在地上的名牌包捡起来,拍了拍包底蹭到的灰,递回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平稳底下压着一层张雪从未听过的陌生和疏远:“张雪,你走吧。以后我们不是闺蜜了。”